25。偷亲
季远躺在山坡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会鬼使神差地说出那句话。他心里就像有个声音在催促,好似一定要让谢南州知晓此事。这种莫名的执着,连他自己都觉得困惑。
谢南州原本沉稳的身姿猛地一僵,握着枪的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收紧。他缓缓转头,目光透过护目镜,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犀利又冷静地射向季远。
季远静静地趴在那儿,身旁不远处,一蓬野花在微风中肆意绽放,色彩斑斓。一只白蝴蝶轻盈地扇动着翅膀,在花丛间穿梭,像是被季远身上某种独特的气息吸引。
它围绕着季远翩跹飞舞,随後悠悠地落在他的发顶,翅膀偶尔轻轻触碰他的发丝。季远仿若未觉,神色淡然,眼眸澄澈得如同平静的镜湖,偏头看向谢南州。
他长睫覆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笔直,薄唇微抿,侧脸轮廓在光影的勾勒下,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冷色调绝美画卷。
他那不落尘俗丶遗世独立的气质,与这山野烂漫丶蝶舞纷飞的场景相融,恰似谪仙误入凡尘,却未沾染半分烟火气息。
谢南州嘴角微微下垂,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看不出是喜是怒。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冷淡得如同山间的寒泉,不带一丝温度:“没必要向我解释,我对陌生人的感情状况不感兴趣。”
话一出口,他便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小路,眼神瞬间恢复了先前的锐利与警觉,仿佛刚才的那段对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未曾在他心间掀起半点波澜。
季远听到“陌生人”这三个字,心里微微一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开口。
大概过了半小时,静谧的山林愈发安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只有树叶偶尔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声响。突然,小路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草丛中穿梭,发出“簌簌”的声音。
季远耳朵微微一动,如同一只听到动静的猎豹,身体瞬间绷紧,全身的感官都高度集中起来。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路入口,手指紧扣扳机,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只见几只灰色野兔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它们的耳朵竖得老高,警惕地左顾右盼,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灵动的红宝石。毛茸茸的身体随着跳跃起伏,在草丛间时隐时现。
谢南州眼神一凛,那眼神仿若寒夜中的冷星,锐利得能划破空气。他手指稳稳扣住扳机,全身肌肉紧绷,每一块肌肉都散发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枪口喷出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好似一朵转瞬即逝的灰色蘑菇云。
季远也毫不含糊,几乎在同一时间开枪,他的枪法干脆利落,动作娴熟流畅,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四声枪响过後,四只兔子应声倒地,尘土扬起,又缓缓落下。
“枪法不错。”谢南州侧头看向季远,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明明是赞赏的话语,可语气却像是另有所指。
季远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地回应:“大学的时候当了两年兵,练过射击。”
话落,季远明显觉得谢南州的眼眸深了几分。
两个向导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动作迅速而熟练地收走之前的猎物,整个过程没发出多馀的声响。
四周静得可怕,一丝风拂过,树叶“沙沙”的轻响都能让人瞬间紧张起来。无论是落叶的摩挲,还是虫蚁的爬行声,都在这静谧的氛围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也不知时间在这紧张的等待中悄然流逝了多久,季远轻声问道:“要不要换个地方?”
身旁的人没有回应。季远转过头看去,发现谢南州竟然睡着了。
此刻,谢南州闭着双眼,浓密的眉毛像是两片休憩在眼睑上方的墨羽,比起方才紧盯猎物时的凌厉,此刻显得平和而舒展。
他的眼睫修长且浓密,根根分明,如同一排细密的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他均匀的呼吸,那阴影似有韵律地轻轻颤动,仿佛为他的面庞添上了几分静谧的诗意。
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交错下更显立体感,从山根到鼻尖,线条刚硬笔直,恰似耸立在面部中央的山峰,此刻没了平时的那份紧绷与锐气。
一片枯黄的叶子悠悠飘落,正巧落在谢南州的头上。季远看着,心里纠结起来,眼神中满是犹豫。
最终,他轻擡手臂,手指极缓地捏住叶子的叶柄,小心翼翼地将叶子取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谢南州。
小懒突然从季远的脑海中蹦了出来,用特有的电子音说道:“宿主,偷亲谢南州可以增加五点好感度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可就没了。”
季远心里不禁腹诽起来:“这五点好感度送我都不要。”
小懒:“可是你现在的时间所剩无几哦。”
季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望向谢南州沉睡中依旧英俊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最终,他心一横,叹了口气,似乎做出某种重大决定一般。
他缓缓倾身,目光锁定在谢南州的脸庞上,那张脸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季远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紧张与期待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