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有些远,姜楼看不清上面的字,但是可以看出字数并不多,只有一句话。
姜楼并不在意周祁锐的私事儿,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盯着他,一动不动。
然後,她就看到周祁锐轻叹口气,就将手机熄屏,放在了一侧。
“上车,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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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医院,姜楼有些疑惑,网上说急性肠胃炎并不需要一直住院来着,但为什麽何铭雪现在还是在医院里?
“哥哥,急性肠胃炎不是不需要一直住院吗?”姜楼跟在周祁锐身後问。
现在的时间,走廊里的人并不多,只是时不时的路过一两个出来散心的病人和不停忙碌的护士,看着有些荒凉。
周祁锐带路,在打开何铭雪病房门的时候,回答了姜楼的话:“急性肠胃炎如果饮食不好,还是会犯。”
意思就是何铭雪自己没按时吃饭,或者是饮食不健康,导致她再一次的住院接受治疗。
姜楼点了点头,放下了自己的疑惑,转而有些气愤:“明明都犯过一次了,不长记性!”
周祁锐没有评价,只是推开了门。
房间里依旧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何铭雪就坐在纯白的病床上,看着一起进来的两人。
“你们来啦。”她的声音很轻,说得有些吃力。
周祁锐并不喜欢看这一幕,简单的点了点头,就将事情交给何铭雪自己处理,自己则是坐在了病房外的长椅上。
身边时不时经过一两个病人,他们有的会直接路过,有的会投过来一个视线,周祁锐只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处,发着呆。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打开,姜楼走出,轻拍了一下周祁锐的肩膀:“哥哥,你在想什麽这麽出神?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
周祁锐回神,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让他的脸上带上了难掩的疲倦。
“你很累吗?”姜楼疑惑。
周祁锐深吸一口气,缓了片刻後,说:“没事。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我妈要我喊你进去,她有话要和你说。”姜楼瘪瘪嘴,有些不满:“还说只要你一个人进去,让我在外面等着。”
周祁锐眉间微蹙,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推门而入,他按照何铭雪的吩咐,将门锁轻轻按下,落锁的声音清脆,不知有没有传入门外姜楼的耳朵里。
但现在并不重要了。
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床前柜上的粥,那是姜楼说的,亲手给何铭雪熬的山药粥。它的香味掺杂在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中,显得有些突兀。
视线偏移,周祁锐看向了病床上的何铭雪,神色不由地低沉了些。
“何阿姨。”周祁锐礼貌性地喊了声。
何铭雪点头,紧接着就是一阵克制地咳嗽,缓了片刻,虚弱开口:“小祁,我叫你进来,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周祁锐没急着回答,只是依旧盯着她。
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了欺骗,这究竟对不对?如果是对的,等到终有一天被戳破的时候,选择欺骗的人是否考虑过後果?
谎言终究是谎言,与真实背道而驰,是虚构的美好与承诺。
周祁锐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
似是看出了周祁锐的顾虑,何铭雪抿唇一笑,说:“你是不是在怪我欺骗阿楼?”
周祁锐一愣,没有否认。
“那按照你的想法,我是不是应该直接告诉她?”何铭雪看了眼一旁的山药粥,柔柔说:“或者说,你觉得让姜楼直面事实会更好?”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在这一刻,周祁锐想起了宁肆。
那个也喜欢做将事情瞒着的事。只要不暴露,任何她不想让周祁锐知道的秘密,都会被她瞒一辈子。
周祁锐觉得不公平。
“小祁,你知道当时宁肆为什麽瞒着你吗?”何铭雪主动提起了当年的事。
“因为宁肆她爱你,她是以为母亲,而你是她的孩子。”
她说得轻巧,将所有谎言都归结在了‘爱’上。因为她爱姜楼,所以选择倾尽所有保护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也是因为爱姜楼,她选择了最卑劣的手段。
所以说,这世上哪有这麽多正确错误的事,她们只是在最艰难的时刻,做出了自己认为的,最为稳妥的决定。
“那您有想过,姜楼知道後会有怎样的反应吗?”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了,”何铭雪依旧温和,“小祁,我知道自己没多长时间了,今天见了一面阿楼後,我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放心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