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讲义气的小鬼,当然也不会置好友于险地不理。
院中秋雨婆娑,虞幼宁似乎睡了一日一夜,醒来时天色未亮。
薄雾如霜,青石甬路。
立在眼前的黑影迟迟不曾移开。
阴润竹影在夜雨中飒飒作响,沈京洲黑眸深沉晦暗,他盯着虞幼宁,半晌,忽的溢出一声笑。
“日后再有这种事,不必管我。”
虞幼宁懵懂扬起双眼,疑惑沈京洲是在怪罪自己不自量力,多管闲事。
蛾眉蹙起,似心中不悦。
沈京洲淡声:“我不是纪澄那样的废物,需要旁人相助。”
原来不是怪自己。
虞幼宁再次展露笑颜。
多福躬身入殿,双手捧着药碗恭敬上前,浓重的苦味无孔不入。
虞幼宁大惊:“这药是我的?”
药汁前所未有的苦涩,似乎还裹挟着一股酸味。
虞幼宁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多福笑着道:“自然是殿下的,这药是老奴亲自盯着煎的,还有一副二和药,如今还在灶上热着呢。”
虞幼宁如遭晴天霹雳,惊天噩耗。
她缓慢转过脑袋,下意识去寻沈京洲的身影。
手指握住沈京洲的广袖,轻轻往下拽动。
“陛下,这药……可以不喝吗?”
虞幼宁怯怯,声音细若蚊音,“我觉得我没什么事,可以不吃药的。”
“不可。”
沈京洲不容置喙,他唇角噙着笑,眼中却半点温和也不见。
“殿下不是还想为好友两肋插刀吗?总得先养好了身子再说。”
虞幼宁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诚然这话是她自己说的,只是到了沈京洲口中,却怎么听怎么奇怪。
虞幼宁怏怏不乐垂下脑袋,抿唇从多福手中接过药碗。
磨蹭多时,也只喝了半碗。
不知是不是做久了人,虞幼宁越来越不能吃苦了,有时对着膳食糕点还挑三拣四。
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未施粉黛,烟笼柳眉,白净似玉。
虞幼宁从药碗中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乌发散落于肩上,泪睫簇簇。
她巴巴望着沈京洲,琥珀眸子莹润通透。腕骨瘦弱伶仃,掩在松垮的锦袍下。
沈京洲笑笑,面不改色:“继续。”
……
连着在榻上待了两日,虞幼宁肩上的伤口逐渐开始结痂。
秋雨初歇,群山笼罩在袅袅云海中。
虞幼宁临窗坐在炕上,支棱着一只耳朵听园子传来的喜讯。
多福一手提着袍角,疾步匆匆穿过抄手游廊,眉梢眼角堆满笑意。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陛下刚刚又得了一头白狐。”
今日是秋狩,虞幼宁本该在高台上遥望,无奈肩上的伤口仍未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