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依旧拥堵,车尾灯连成一片,就像沈玫此时的心,堵得发慌,几乎无法呼吸。
十五年了,这个人怎么可能给她打电话?
沈玫双眸睁大,将屏幕上那两个字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她没有看错……
真的是云佳……
十五年前,云佳死后,她被申报死亡,所有的信息都被注销,她在这世上的一切都逐渐被抹去。
那是沈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理解了什么叫真正的死亡。
真正的死亡不是呼吸的停止,不是肉身的腐烂,是身边所有人都停止了想念,是不再被提及。
云佳就这样,一年一年地消失在所有人的生活中。
前几年,沈玫还坚持云佳的死是个意外,拉着云成调查,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线索,连学都顾不得上,可最终毫无所获。
再后来,他们认命了,终止对云佳之死的调查。
直到去年她看到了那张照片。
正是因为这张照片,她和杨翊晨自此达成了紧密合作,合力调查云佳的死亡真相,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出童辛出轨……
沈玫颤抖着手接起电话,嗓音哑得不像话:“佳佳,是你吗……”
对面没人说话,只有轻微得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和风声。
“你是佳佳吗?回答我……”沈玫不自觉地握紧手机,心跳得飞快。
手机里依旧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音。
“佳佳!是你吗?你说话……”沈玫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迫切地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云佳。
可是怎么可能呢?
云佳怎么可能没死呢?
十五年前,她是亲眼看到云佳的尸体被重重警戒线围起来的,她也是亲自到葬礼现场送了云佳最佳最后一程的……
“佳佳……”沈玫话没说完,对面就匆匆挂断了。
“云佳!”她忍不住大叫出来,可手机已经归于平静,仿佛不曾有电话打来过。
一只温热的手握上沈玫颤抖的肩膀:“阿玫,没事了,我在。”
沈玫的神思被拉回了些许,抬起迷茫的眼睛看着童辛。
“对面也许是这个手机号的新主人呢?”童辛温柔地看着她,“电话打到你这里来也许只是巧合,发现自己打错了,就赶紧挂掉了。”
沈玫喃喃道:“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也许真的就这么巧呢?”童辛解开安全带,轻轻搂住她的双肩,“好了,老公抱抱你,不难过了。”
因为这通来电,沈玫接下来都有些恍惚,路是什么时候畅通的,她是什么时候到达夜色的,她都不记得了,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早日查出云佳的死亡真相。
或者说,此时此刻她的愿望已经变成了调查云佳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不露面?
以云佳的地位,她如果还活着,必将是天之骄女,是整个医学界的神话……
沈玫想不通这一切,越想头越痛,越想越心烦。
所以他们一到夜色,情势变成了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谁都拦不住,就连已经微醺的袁圆都被她吓到了:“沈小玫,你怎么喝这么凶?你该不是跟我一样,失恋了吧?哈哈哈——”
童辛瞥她一眼:“袁小圆,我还活着呢。”
袁圆双眼迷蒙,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他,摇摇头道:“不,不是你……你不懂,哈哈哈——”
眼见袁圆就要滑到童辛身上,袁非忙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童辛哥,袁圆喝多了,你别听她说的。”袁非抱歉道。
“没事,我不会在意的。”
“玫玫姐这是怎么了?”袁非看了沈玫一眼,问道。
“刚刚云佳给她打电话了。”童辛叹了口气道。
“什么?谁给她打电话了?”袁非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云佳给她打电话?这怎么可能!”
“云佳……”袁圆喃喃自语,声音低若蚊蚋,“对不起,云佳……对不起……呜呜呜”
童辛和袁非同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