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卿走后,乔欢便出了门,直奔问心医馆。
令她没想到的是,月前还门可罗雀的医馆,今日却排起了长队,一眼看去都是百姓,衣衫褴褛,无一不是抱着肚皮哎呦喊疼的。
郑希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就连诊脉都是站着诊,两指略搭片刻,就转身配药,如此一来草率是草率了些,但速度也快了不少,临近午时便将一巷子人都打发走了。
乔欢这才上前打扰,“郑大夫医者仁心。”
郑希抬眼,红血丝多如棉絮,却能在疲惫中瞧见隐隐的欢喜。
“欢娘子,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乔欢拉过一张长椅来坐下,“上次你给家主把脉,除了手抖,可还发现其他病症?”
郑希的笑容逐渐凝固,手上一抖,险些掉了笔。
“秦家主……都跟你说了?”
乔欢眨了眨眼。
看郑希这反应。
秦世卿,无疑是不举了。
【作者有话说】
秦世卿: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tvt
人空瘦(三)
她决定回宫了。
宣州深处内陆,昼夜温差不小。入了夏,夜里还需加衣,时至正午,却是天热难耐,恨不能守着冰缸度日才好,看家的土狗都懒怠地吐着舌头趴地不动。
乔欢望了眼高悬的烈日,这时辰,估计也没有人会顶着暑热来看病了。
“郑大夫,家主的……能医好吗?”
未出阁的小娘子,讨论起这件事,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郑希也有些不自在,视线落到笔尖上,道:“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乔欢点点头,“有劳郑大夫,缺什么药材你与我说便是。不论多么金贵稀罕,我都能寻来。”
闻言,郑希转了转疲惫的眼珠,而后缓缓地抬起眼皮看向乔欢,神色怪异,好似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乔欢问:“怎么了?”
郑希自觉冒犯,迅速移开目光,“无事,就是好奇,秦家主竟会与你说这些。”
直觉告诉乔欢,郑希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便“哦”了一声作罢。
就在这时,晌午的沉寂被一声呼天抢地的救命声打破。
有人扯着嗓子高喊:“郑大夫呦,你快来看看孩儿他阿爷,人快要不行喽!”
医馆外,一位妇人站在烈阳下,岩浆似的日光倾倒在她的身上,肌肤烫得黑红。
厚唇干裂,一根女子手腕粗细的麻绳自她胸前交叉而过,麻绳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块木板,瞧着像是刚从门上拆下来的,断口还呲着木刺。
躺在门板上的是名赤脚男子,人还昏迷着,黄土沾满短打,脚底板上全是裂纹,脏污填满了沟沟壑壑。麻绳穿过胸部,将他与门板缚在一起。
妇人的两手手心勒出了红色的血印,看样子,是她一个人把丈夫从家里拖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