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有趣。”马文才轻声说。
“公子?”
马文才道:“你先下去罢,我要看书了。对了,取纸笔来。”
“是。”
马兴放好纸笔,又换上新的熏香,关门退下。
马文才摩挲手串,提笔开始写信,写完之后,暂存一旁,开始正式翻阅祝英宁送来的小人书。
同样的小人书,祝英宁也给自己买了一套,若说马文才看书是一如既往的沉稳,那祝英宁就是没事瞎乐呵。
祝英台正在剥糖炒栗子,无比迷惑地看着他,“有这么好笑吗?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祝英宁还在哈哈笑,念句子时整个肩膀都在抖,故事本身其实只能算五六分好笑,但结合他的神情与动作,偏就拉到七八分。
祝英台实际没听太清楚他说的什么,不过类似的故事,她曾听夫子说过,夫子说的时候声情并茂,她跟着笑了两声。事后跟银心提起,又觉得没那么有意思,而到哥哥这儿,反倒是能探清其中趣味。
兄妹俩笑了好一会,祝英宁渐渐缓过劲,放下小人书去敲核桃吃。
“不行,笑得我头疼。”他说,“你说这些古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笑料?不对,其实经历本身普通,写的人本事大,能写得惟妙惟肖。”
祝英台道:“这便是有本事。”
她拿过哥哥分来的核桃,帮哥哥也剥了两颗栗子,问道:“你怎么想起买这种书?我记得那天在书摊上见到这些书的时候,上头都在落灰。”
在这时期,这种小人书多被称为闲书,而读书人多追求考学、做官,自是要常读经史典籍,定然对这些小打小闹的作品没甚兴趣。
至于非读书人,打字都不识几个,撑死看个图画,可要是有看图画的时间,不如多种两块地,多卖两件货,又或者去寺庙里听大师们谈佛法。
于是,这种小人书销路始终不大好,且大多缺胳膊少腿,祝英宁费了好大工夫才集齐三套。
“英台,你说文才会喜欢这种书么?”
祝英台道:“不好说,但我觉得山伯一定会喜欢。”
“他回你信了么?”
“还没。哥哥,你当真糊涂,大年初一,哪个信使会出来做事?再快也得明天。”
祝英宁支着脸,“这倒是。我真的很好奇文才的反应,肯定很有趣。”
“你还说我成天张口闭口山伯,你呢?不是文才,就是文才。哥,你爱吃桃子吗?”
“一般。要是有脆的,帮我留一个。”
祝英台调侃道:“那你会分给马公子一半么?”
祝英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回道:“如果就只剩一个,倒有可能。要是有多的,干嘛还要分着吃,又不是吃不起。”
意识到什么,他喉头一噎,“祝英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