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脑袋,索性不再继续想下去,端着碗大步走向厨房。
锅里的水滚滚烧开,这已经是最后一副药,喝完了金豆就能安然睡下,他也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掀开锅盖,一股湿热柔软的白烟扑在脸上,更是让人困了几分。
绿豆撑着眼皮,拿起旁边的木勺,在锅里匀速搅动。
“还没熬好……”
他重新盖回去,贴着墙边席地而坐。
厨房的门大开着,隐约能看见外头的景象。
他原本软绵无力的身体紧绷起来:“谁啊?”
院里有人。
就在刚刚,他看见一道黑影飞快跑过。
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能碰见鬼。
柏钰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脑海中分明记得离开的路怎么走,但越走天越黑,越走越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的路痴本性又发作了。
要不是刚才墙头突然跳下一只猫,她本来还能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走进去,但事已至此,好像也没必要装了。
金豆瞪着眼睛,两人面面相觑。
绿豆飞快冲进屋子,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看见他手里提着一根烧红的木棍,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在看见柏钰的一瞬间垮了下来:“是你?”
柏钰将自己迷路的事简单描述的一遍,金豆表示理解,毕竟他刚来的时候也常常走错路。
只有绿豆皱着眉毛,两手环抱在胸前,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他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就此坍塌。
这么大人了都能迷路?
绿豆看向表示同情的金豆,默默叹了一句:两傻子。
院里就三间屋子,一间厨房,一间卧房,还有一间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屋子。
绿豆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带有霉味的被褥,味道之大,柏钰坐在旁边都闻见了。
“叫你跟我们挤挤你偏不干,那只有这个了,不盖着点,夜里准会着凉。”
他指了指前边那间用来堆放杂物的屋子:“喏,地铺已经打好了,快去睡吧。”
柏钰刚一接过来,便觉鼻头发痒。
“阿嚏!”
绿豆见他没动,以为他是嫌弃那床被子太旧,上手便抢了回去:“算啦算啦,还是我去那边睡,你就住这吧。”
柏钰确实不想过去,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边没有丝毫光亮,远远看着有点骇人。
不就是黑了点。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绿豆没给她机会反悔,抢到被子立刻开溜,三两步就钻进了黑暗里。
金豆不知何时站在了柏钰身后,幽幽冒了一句:“你不困吗?”
柏钰很困,当然困,这个时间恐怕都是凌晨了,她恨不得倒头就睡。
她关上门,看着金豆,那股违和感又上来了。
扫过那身旧衣,又看向那张俊秀的脸:“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