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切切实实打了个寒颤。
他比谁都清楚,小少爷敢,他可太敢了。
而且小少爷是那种,没有一丝漏洞地除掉挡了他路的绊脚石。
换言之,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自己干干净净,却能让你满身狼藉。
他声音颤抖:“小少爷,听我一句劝,您最好别看,家主倒了,簿家还要靠您撑起来,这么多年家里树了多少敌人您不是不知道,如果您也倒了,簿家会如何,您比我更清楚。”
管家没别的筹码,只能用簿家的未来捆绑簿京尧。
他知道很卑鄙。
但是对从小被簿巍逸灌输簿家利益高于一切的簿京尧来说,堪称致命的打击。
簿京尧视线移向窗外,瞳色是无止境的沉。
他讨厌这个被牵绊住的自己。
在有簿家的选项中,只有苏旎能打败簿家,就连他自己都会为簿家的利益让步。
这也是簿巍逸坚持让苏旎离开簿京尧的原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苏旎的簿京尧,压根不是有软肋的港城的天,而是彻彻底底的疯子,满心满眼只有苏旎的疯子。
为了苏旎,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动整个港城也在所不惜。
对旁人来说,在他身边的苏旎,意味着点燃的引线。
而对簿京尧而言,苏旎是他腐烂人生中唯一的救赎,是他的命,是他的满腔欢喜,是他的往后余生。
没了苏旎在身边的簿京尧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尽心尽责地扮演一个完美的港城尧爷。
他沉吟片刻答:“好,我处理完京城的事就回去。”
“嗯,多谢小少爷。”
电话挂断,簿京尧最后看了眼苏旎离开的那座电梯,缓缓:“走吧。”
司机从后视镜看簿京尧:“慕容家的人可能还没走,要不要让孟总的人跟咱们一起,好歹是个震慑。”
孟序在京城的影响力虽然不是碾压性的,但那些人至少不敢鱼死网破。
但如果他们单独出现,凭借如今风雨飘摇的簿家,尧爷可能没有足够的筹码。
簿京尧侧身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医药包,慢条斯理将刚才苏旎包扎的伤口重新打结包扎,嗓音轻缓,阴鸷又沉冷。
“他们最好没走。”
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所有事都是比谁更能豁得出去。
孟序能无往不利,就是因为他无牵无挂。
他自然也可以。
这条命的存在是为了簿家,命没了,簿家的牵绊自然也就消失了。
身死魂消。
那之后簿家如何都与他无关了。
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途径。
司机察觉到簿京尧想要做什么,颔首:“是,属下明白了。”
簿京尧点头,缓缓:“如果你出事,我会让人给你的家人一大笔抚恤金,扶持你之后的三代人,我保证,他们会平安。”
尽管知道是条赴死的路,司机还是感激万分,从后视镜,眼睛含泪地看着簿京尧。
“多谢尧爷。”
簿京尧没回应,移开眼。
是挺矛盾的。
一方面反抗血液继承,另一方面又做着类似的事。
他当真是烂透了。
医院听过太多悲剧,停车场都冷的让人惊颤,车子开上去,视野好了,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正对着的大路上,慕容家的库里南车队果然还在。
看到簿京尧的车,犹豫片刻直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