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有毒,幸而栖身的地方便有解毒的草,棠梨的伤口处理得及时,除了脚掌被磨出血之外,身上倒是没什么大碍。
大夫替她清洗了脚掌和被蛇咬过的伤口,敷上厚厚一层药,交代道:“若是不想脚上落疤,这几日尽量不要落地行走。”
青骊看着棠梨往日嫩生生的一对玉足被磨得血肉模糊,心中焦急得厉害,自然是满口答应:“是,不会让她下地行走的,大夫您且开最好的药来,千万别让她落了疤。”
然而大夫一离开,青骊转头便看向棠梨,一双不再清澈的眼睛竟是又蓄起泪来。
“棠儿,你受苦了,早知道便不让你跟着那什么裴大人去转悠。”
棠梨握住她的手:“姑姑我没事的,人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青骊却神色复杂看着她的小腿:“你同姑姑说一句实话,你腿上这蛇毒,是谁帮你处理的?”
棠梨知道瞒不过青骊,只好说:“……是裴先生。”
青骊的心怦怦直跳,明显是有人替棠梨将蛇毒吸吮了出来。
这也意味着……对方和棠梨有了肌肤之亲。
她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可有人见着了?”
棠梨摇了摇头:“没有,当时情况凶险,若不是裴先生,我可能活不到现在。”
青骊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她拉住棠梨的手,神情严肃道:“棠儿,此事千万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今日你也没有失踪过。”
棠梨明白她的用意。
虽然这一世,她已经不打算嫁给陆家了,甚至也没想好要不要再议亲。
死过一次之后,诸如名节闺誉这些身外之物,她是不在乎的。
但是棠梨知道,青骊姑姑在意,而她不忍心让姑姑伤心。
于是棠梨点头:“姑姑放心,我晓得的。”
青骊又问:“除了帮你处理蛇毒……裴大人可还与你有过什么接触?”
棠梨心中一坠。
兴许是当时太过紧张,脑子都是发懵的,此刻缓过来之后,对方垂眸握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擦干血迹的样子……却变得尤为清晰。
他的手掌很宽大,干燥而温暖,指腹生着一层薄薄的茧。
他的背……也很宽大,他只用单臂,便能轻轻松松将自己背在背上。
裴时清不知是怎么发现她的双脚受了伤的,在他处理完尸体之后,不由分说背起了她,朝着山下走去。
当时棠梨鼻尖都是散不掉的血腥味,她木讷地搂着裴时清的脖颈,看得见天上月亮白如玉盘,远处松林如波涛起伏,脚底是漆黑曲折的路。
只有身下人的背脊,宽阔又温暖,让她悬在半空中的心,一点一点沉了回去。
但是她知道这一切并不轻松。
因为一路逃亡,又与人搏杀,裴时清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太多,
他虽背着她步伐稳健走在路上,脖颈间却已经尽是汗水。
她甚至透过胸前的衣衫,感受到了那具燥热潮湿的年轻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