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云想起玄鸟说的话,顿了顿,也跟在他身后。
越爻没管他,进了客栈,包了厢房,转头看苏行云还跟在他身后,不由蹙着眉头问:“你还准备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这客栈你家开的?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越爻懒得理他,让小二准备了热水,刚准备脱衣服,转头看见苏行云竟然也跟进了屋里。
越爻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要留下来跟我一起洗澡。”
“洗澡就不用了,那个……”苏行云搓搓手,露出一个眼巴巴的笑:“要不我留下来给你搓个背吧。”
搓背就能看到他背后的仙魔藤了,也不知道现在那玩意儿是什么情况。
“不用。”越爻拒绝的十分干脆。
“为什么?”以前别说搓背了,连澡都帮他洗过。
“没有为什么,就单纯不想看见仙尊这张脸。”越爻丝毫不留情面道:“看到这张脸就生理性厌恶。”
苏行云:……
“还有,在证明你不是仙尊之前,你最好的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控制不住我的杀心。”
越爻的这句话并没有夸大其词,一百零八剑,每一剑都让他生不如死,剜眼之痛,狱渊之仇,这一桩桩一件件,就仙尊这副身体死千次万次都不够,剁成肉泥喂狗都不甘心。
可这身体里有阿招的灵魂,最爱的是这个人,最恨的还是这个人,这样浓烈的爱恨全聚集在一个人身上,足够让越爻几欲癫狂。
偏偏这人还顶着这张脸来见他,他现在还能好言好语的与他说话,已经算心智坚韧了,搁别人怕是分分钟早崩溃了。
苏行云反驳不了他的话,抿了抿唇,转身走了。
越爻目送他离开,栖霞峰上再遇时,阿招说他不是仙尊,他只是夺舍了仙尊的身体,这么一个狗都不信的借口,他自然也是不信的。
仙尊化神之境,半只脚踏入了仙人之列,能修炼到仙尊这种境界,灵魂早已经是千锤百炼,几乎算得上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了,怎么可能容得别人夺舍。
当初愿意留下半年时间给阿招证明自己,不是因为他相信,而是他一时没找到解决的办法,爱恨交加,他对阿招下不了狠手。
同时又痛恨自己的心软,一百零八剑,剜眼之仇,那些受过的折磨与苦楚,永远都得不到原谅。
如果原谅,那他曾经受过的苦就是一场笑话,他没有办法与过去和解。
这件事是一个无解的答题。
暂时不见才是最好的。
越爻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关了门,洗了个澡之后掏出了摄魂镜。
小黑下辈子是要投胎做人的,换命秘术用不了,那这摄魂镜也不需要了。
越爻摸了摸镜子里飘荡的犬类游魂,盯着看了好半天,与它告完别才伸手敲碎镜子,镜子碎裂的那一秒,镜面反射的光像走马观花一样快速的闪过一段画面。
眼前瘴气漫天,像走入死胡同一样一眼看不到尽头,脚下是泥泞的沼泽,高大的身影一手拿着剑,一手背着小孩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