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起伞,抱歉道:“对不住,把你的衣裳都给弄湿了,公子。”
谢流忱慢慢直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整个世界从这一刻开始有了变化。
雪天时的世界原来是不一样的,一整片白茫茫大地上,身穿碧衣的少女像一片四季常青的耐霜叶,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的魂魄在躯壳中渐渐苏醒过来,他张了张口,说不出一个字。
崔韵时奇怪地看着这人,他怎么这般看她,跟看见失散多年的……呃……亲爹一样。
可是慢慢的,他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谢流忱明白了,“崔韵时”不认得他,这不是与他经历了所有一切,不管好的坏的,全都牢记,最为记仇的那个崔韵时。
或许这世界是大千世界中的一个,而眼前的崔韵时,也只是无数个崔韵时里的一个。
他见不到他的妻子了。
谢流忱缓缓道:“无妨的,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崔韵时再度向他道歉,而后撑着伞,回身和井慧文牵上手,一起跑开了。
他望着她们的背影,不曾踏出一步。
——
的妹妹陆三娘回家,拉上谢流忱一块去。
他总觉得谢流忱没有精神,去国子监的练武场转转,他说不准会被少年人的活力感染。
在放着用来比试的木剑的兵械房外,谢流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房后便传来两声闷哼,和拳头击中□□的声响。
谢流忱赶过去看,一个少年正在地上打滚,崔韵时倒是好端端地站着,只是手臂上被抓出两道血痕。
那少年从牙缝里痛骂道:“崔韵时,你明明数次引诱于我,这会儿倒是装起来了。”
崔韵时指着他道:“瞎了你的蛙眼,我看上门房张大爷养的狗都不会看上你,你也不看看你这模样,姿色还不够塞牙缝,脑仁还没芝麻大,我爬墙拿你来垫脚都嫌太矮,轻轻打你一拳,你就软在地上扭啊扭。”
她越说越嫌弃,抓起这人按进水里,好好折腾了他一番。
而后她丢下他便离开了。
谢流忱看得出,她顾虑良多,就连报仇方式都选择这种不留伤口的法子。
毕竟国子监里家世非凡的人不少,这个少年估计也是崔家惹不起的身份。
谢流忱目光幽深,胸口怒气翻滚。
他见不得她过得不好,即便她一无所知,也不是他爱过的那一个崔韵时。
可是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她,都必须过得顺遂美满。
这小子算什么东西,也配惹她生气,还让她憋着气走,连报仇都不敢闹大,不得痛快。
半个月后,宣家三郎出了意外的事在国子监中小范围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