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啸着想要撕了张行一这不肖子孙,仇诗人拦了一下,张行一趁机扑过来,将手中的两块断牌扎进了张汉秋身上。
“等……”仇诗人想阻止已来不及,寻常物体伤不了鬼身,可这牌位不一样!
眼看着张汉秋开始“支离破碎”,张汉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生”气以飞快的速度消逝,仇诗人气得咬牙。
他立马蹲身抓住张汉秋:“我问你,是谁让你对班澜下手的,快说!”
张汉秋张了张嘴,最终恶劣地笑了下,随即,灰飞烟灭,一个百年厉鬼,就这么消散了。
仇诗人空了的手慢慢攥紧,气得青筋冒起。
我蹲在他身旁,握住了他的手,朝他安抚笑了笑。
没问出来就算了,我现在也好好的,我估计那人那么小心,张汉秋就算知道什么,恐怕也不多。
仇诗人稍稍缓和,但还是有些气性地瞪向张行一,然而这家伙,此刻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好像他的灵魂也被毁灭了一般,就算仇诗人此时找他算账,他估计也不痛不痒的。
仇诗人抿唇将气憋回体内,手一招,张汉秋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魂魄,正是段菲,如死了一般的张行一这才抬起头来,双目含泪,激动、自责、懊悔等等情绪交织在眼中,末了,一句呼唤都叫不出声。
仇诗人将段菲収进玉珠里,便拉着我起身,没再去看跪坐在旁的张行一,只问:“你很想死吗?”
张行一面目呆滞。
仇诗人不屑冷笑:“你有罪!”他直言道,“或许,你是被张汉秋所迫,但他能做到今日地步,也全靠你纵容,你是自裁,说还好听点叫谢罪,说难听点,叫逃避,当然,你可能不知道,死了之后,地府那,该清算的,你可逃不掉。”
他这才斜下眼睨张行一:“我倒想你能好好活着,地府再怎么算,那也不过是你自身的事,对还活在人世的,又有什么区别?你得活着才行,活着,好好补偿,那些欠下的债。”
张行一抬头,怔怔地看了仇诗人半响,突然趴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得很惨烈,像要把自己的一颗心都嚎出来。
我叹气,抱住仇诗人的胳膊紧挨着他。
他回身拥住我。
等张行一哭得差不多了,救护车和警察都到了,将湘蕊抬上救护车,我和仇诗人跟车,张行一被叫去问话。
仇诗人的身份很好用,大半夜的也能顺利“探病”。
段菲住在贵宾房,她的父母住在外间守夜,看到我们来……应该说,看到仇诗人来了,都很激动:“仇大师,是不是……”
“先进去看看。”
“好、好的。”
走进里间,段菲就躺在病床上,打着营养点滴,美雅阿姨在一旁解释:“就按照大师说的,打的都是一些营养液,葡萄糖之类的。”她踌躇了下,问,“大师,我女儿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现在。”
“现在?”
仇诗人摆手,让激动不已地美雅和她丈夫退开一边,取出玉珠让段菲的魂魄出来,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两三个小时后,段菲就醒了。
她醒来后很迷茫,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家最后只能告诉她,拜堂时不小心引起了火灾,她被烟雾呛到昏迷,因为太过突然,引起短暂失忆,她才想不起婚礼时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还是知道了小雪死亡和湘蕊重伤昏迷不醒的事,还听说,她们跟张行一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警局最后并没有证据可证明人是张行一杀的,张行一出来后,来看过段菲。
两人的婚礼暂时是不可能的,不知道张行一跟段菲说了什么,两人并没有闹开,倒像是准备,重新开始?
这是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处理,因为我妈跟美雅阿姨的关系,我们管得够多了,既然都没事了,我们也该改道去看我外婆了。
只是没想到,我们准备离开美雅阿姨的古宅时,一辆小车先行驶过来,车门打开,两只小短腿先溜出车门,然后可萌可萌又可帅可帅的仇小宝出现在我们面前。
“妈妈!”稚嫩清脆的声音高昂喊着,仇小宝张开双手,“哒哒哒”地朝我冲过来,我赶紧蹲下身抱住,忘了我老妈就在我身后看着,高高兴兴地跟小宝来一场久别重逢,又摸又亲的:“小宝,我乖儿子。”
“妈妈,小宝好想你呀。”他在我脸上使劲亲着,我也在他小脸上亲几口,小脸可真嫩啊,就是有点冰凉,我拉着他小熊外套:“宝贝,冷不冷啊,脸怎么这么冰呢?”
“不冷呀。”他眨着大眼睛,“小宝不会冷。”
仇诗人在旁边冷哼,小宝腆着笑脸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爸爸,小宝也想你。”
仇诗人还是冷着脸,眼里却含着笑意,轻轻捏了捏小宝的脸。
一家三口温情脉脉,冷不防身后的老妈突然出声:“这是谁家小孩,怎么叫你妈?”
我:“……”
“唰”地站起身,我紧张地回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来到老妈身边小声道:“这、这是仇大师的儿子,我,我做他助理时,看他可爱,就、就认做干儿子。”
“哦。”妈妈点点头算是信了,她当然得信,我生没生儿子,她能不知道吗,只是,“没想到仇大师居然有儿子了,那他老婆……”
“不在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他们父子俩都不说。”事实是,我很早以前问过仇诗人一次,他没正面回我,后面我就没再问过了,至于小宝,我每次问他关于他妈妈的事,他都一脸纯真地望着我:妈妈不就是你吗?
好吧,我就是他妈,谁敢不服?
“咳,总之,他们都不愿说到这个女人,我们也没别问了,小宝很可爱的,你就当多个孙子吧。”我忽悠着我妈,然后朝小宝招手,抱着死人大腿怯怯看着这边的小宝,听话地跑过来。
我轻捏他的小肩膀,让他站在我面前:“来,宝贝,叫……咳,叫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