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忏悔罪行(已修)
“等——等,等等哦。”
听到男人的声音飘来,薰不动声色掐紧指甲,她肩膀被一根纤长手指用点触的方式戳了戳。一回头跟白发男人对视上,他手指转着墨镜,阳光照进他钴蓝色眼珠,里面倒映出她的影子。
“您有什麽事吗?”薰面无表情地注视五条悟,与她外表的平静不同,她心跳快要跳出肋笼的包裹。
五条悟的目光被少女身边的金发青年挡住,即使这样他也能通过无死角的六眼看到被挡着的少女神情淡然,有着一张他完全没印象的脸。
“抱歉认错人了呢。”五条悟并指抵下巴,把墨镜戴回脸上。
“没关系,再会。”薰口吻从容,转身和旁边的金发男人走去回房间的路。
薰心里默默留下“再也不会”就跟五条悟告别。她的手抓紧身上披的西装外套,和爸爸一起走在回房间的走廊。脚下踩着印有花纹的地毯,放她一阵头晕目眩。会在这里跟五条悟相遇这件事她完全没有料到,而且还有虎杖悠仁。他发给她的那条短信她连回复他的机会都不再有。
她擡手摸了摸脸,她和爸爸都找过诅咒师帮他们僞装外表,并不担心会被五条悟认出来。即使是五条悟有能捕捉咒力波动的六眼,但只要她不用术式就不会泄露咒力,这属于她半人半咒灵的特性。
况且他失忆了,根本不记得有她这个人,他身边的几个学生更不可能认得出她。
鼻尖骤然泛起微妙的疼,薰回过神发现她撞到男人的後背。
金发男人微笑望她,眸光阴郁:“菲莉涅,我刚刚说了什麽?”
“……这次计划先暂停,以不暴露身份为重。”
“还以为菲莉涅心不在焉呢。”
薰攥紧了手,头发被男人轻柔地摸了摸,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张房卡给薰,“这是你的房间,先休息吧。”
她接过房卡,看了眼房间号666。薰进到她自己的房间後脚下一软,倒在床上,伸手摸到後背全是冷汗。
无论爸爸用哪张皮,总能轻而易举吓得她心脏骤停爸爸来“夏娃号”本来是想献祭这艘游轮上的人来供养一只特级咒胎,现在不知道为什麽五条悟也出现在这艘游轮,迫不得已,献祭的计划只能暂停。
她是不懂爸爸为什麽还不放弃把全世界人变咒术师的计划,都被五条悟打得只剩一颗脑子逃跑,还想着继续千年大计。这些都不是她这个最喜欢半途而废的人能理解的事情,以前爸爸就经常感慨她,要是她有他半分毅力,不至于年级垫底。
现在好了她直接辍学,也没有垫底一说。
後背黏腻得她不舒服,薰脱下衣服进了浴室开始往浴缸里放热水洗澡。洗澡水漫溢到脖颈,她伸出双手捧了把热水浇脸,头歪靠在浴缸壁,不由自主地想到刚才在甲板上与五条悟偶遇。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少年樱粉的头发,比上次在高专最後见他一面时长了不少,皮肤变得更黑了。
最近寒冬来临,咒灵的确有很多,虎杖杀的咒灵肯定也很多,救的人也很多吧。他还会再去那座教堂吗?去了之後会想起她吗?或者,他会因为那条已读未回的短信第一个发现她离开了吗?就算发现了又能怎样?对虎杖来说,她只是“小野同学”,勉强师出同门过。
不眼泪濡湿一片,黏着眼睫,她趴在手臂上无声饮泣。全身浸泡在暖和的热水,心脏变得越来越冷。水面倒映出少女眼眶通红,脸颊发丝湿黏在鬓边。被热水冲洗过的脸露出她原本的长相,等水一干就又会变成术式作用下的另外一张脸。
狭窄的浴室忽然发生微妙的震动,沉浸在自己心绪的薰仍然闭眼趴在浴缸上,而浴室墙壁的另一侧被苍蓝色的咒力光芒覆盖,五条悟手掌一抓握,墙壁恍若坍塌的山体般,巨石飞屑四散。
骤风卷着冰冷的气息袭来,薰猛然睁大眼,从浴缸中闪身避开锋利的石头,眼前白影一闪,身上顿时被人披上一条宽大的浴巾。她擡起颤动的眼睫,蓝色的海浪淹没她的房间,给每一处都留下五条悟的印记,此时对方用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直指她眉心,拦住海浪侵袭她。
“不是故意看的抱歉啦,刚刚有个杂碎偷窥人家。”五条悟伸手把她浴巾裹紧。
疯狂闪烁的房间灯光恢复光亮,浴缸碎了一地,透明热水流到房间,散发白色的蒸汽。薰歪了下头,从他强壮的肩膀望过去,浴室有一米厚的墙壁碎裂,露出隔壁房间比她房间更狼藉的面貌。
“谢谢。”薰顿了下,“你住在我隔壁吗?”
五条悟放下手,抱臂歪头:“我在999号。”
“我是666号。”
“噫,那这样说的话,我们不在一层楼才对噢。”
薰微微颔首,难得动起她快生锈的脑瓜。
“不过,我还是要解释一下,刚刚我什麽都没看见,小姐记得穿衣服。”五条悟双手插兜,长腿一迈,径直朝房门走去,扭门把手扭不开。
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就裹了条浴巾,她望男人的背影一眼,边转身去行李箱找衣服穿,边说:“你不能直接从打通的浴室走吗?”
五条悟若无其事走回来,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我是想帮你试试门锁有没有坏。”
“……噢,好的谢谢。”
白发男人擡步跨过一团糟的地面,就快穿过浴室时,他回头,擡手摘了墨镜,神色认真地望着少女,“我真的没看见,也不是变态。”
但其实五条悟从他打破那面墙的瞬间把女孩子全部看光了。
一直强调他没看见这一点,有做贼心虚的成分,也有怕被误会的成分。毕竟刚在甲板上就是他先做出莫名其妙的事,现在又趁人家泡澡的时候把墙给打通了,还不小心看光了。那也不是他故意的,当他眼睛阅读速过快,自然就看完了……啊,他真不是变态。
也没有看了别人身体就要负责的古板观念。而且对方也没有要他负责的打算,还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幸好啊。
五条悟走回他自己房间,盘腿坐到床单上,单手托腮。自从看到隔壁房间那个女孩开始,他心底那股古怪的感觉总是突然涌上来,从他眼角流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