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沈玉衡本不愿在此多留的,奈何萧烬搂住他的手臂缠的太紧,沉甸甸的像两条锁链。
“母妃。”他将额头抵在沈玉衡的肩上,整个人都快埋进他的颈项里:“你舍不得朕死,是不是?”
声音湿漉漉的,像淋了雨的狗。
沈玉衡刚有这样的联想,就觉得可笑,哪有狗会用锁链锁着人的。
“你误会了,我只是……”他冷着嗓音,自以为早已准备好了反驳,临到嘴边却又茫然了。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国不可一日无君。”
“所以母妃才会那么……亲朕?”
沈玉衡一怔,扭过通红的脸,实在接不了这句话。
少年一歪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凉的他微微发颤。
他试图挣扎却被萧烬抱得更紧,少年的声音低哑而缱绻:“朕中毒的时候,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朕自小便认识母妃,有母妃护着,朕过得很幸福……没有被皇兄推入水中,也未曾流落边疆,颠沛流离。”
沈玉衡默默听着,扣在他腰上的指尖微微收紧,像要抓紧虚幻的梦境,又像是在抓住他手里唯一的现实。
他虚弱的声音化成热气,轻轻吹打在他颈间:“母妃,朕求你,别怕朕好不好?”
“我没有……”
“可你总是躲着朕。”萧烬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点委屈:“母妃能不能像梦里一样,也抱抱朕……”
“你!”沈玉衡感觉到少年有些不安分的手,震惊地张大了眼。
萧烬再怎么装可怜,这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都在不分场合地发情。
他刚要剧烈挣扎,萧烬却像摸透了他的心思一样,适时停止在了不该碰的地方周围,指尖戳了戳肉,竟多了些隔靴搔痒的挑逗意味。
沈玉衡咬住唇,心跳乱的像骤雨袭来。
他低声喊了一声“松手”,萧烬似乎没有听见,抱着他凑过来:“母妃,药还没有喂完。”
沈玉衡一愣,视线移向那碗还剩大半碗的苦药,嘴边的气话霎时全都缩了回去。
他真想把自己也缩回哪里去,但是身后的少年实在抱的太紧,他哪也去不了。
好不容易挣脱了萧烬的怀抱,沈玉衡迅速拿起药碗,塞到萧烬手里:“你自己喝。”
萧烬望着他,扬了扬眉,毫无羞耻心地说:“朕要母妃喂。”
“不喂。”沈玉衡板着个脸,不想惯着他:“你都醒了。”
他心里都已经做好了谈判的准备,萧烬却破天荒地同意了:“好。”
他端起沈玉衡递来的药碗。
沈玉衡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点手心出汗。
萧烬中毒时也是喝了他递过来的东西,虽然并非沈玉衡下的毒,但萧烬险些为此送了性命。
他出神了片刻,不过须臾,少年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什……”半张的唇刚发出一丝声音,就被少年的气息牢牢堵了回去。
这几天来已经熟悉的苦涩药味混杂着两人撞在一起的呼吸,喂药时的记忆和眼前骤然放大的少年的脸,全都混淆的不对劲了。
沈玉衡一时连怎么呼吸都忘了,还是萧烬看到他的脸红的不对劲,主动放开他,拍了拍他的唇角才从窒息里回过神。
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的嘴唇一时有些发抖:“我说了我不是来做这些事的……”
虽然喂药的时候唇与唇相贴的次数更多,但那些和这个不一样。
“这不是‘这些事’。”萧烬循循善诱的语气:“母妃喂朕喝了那么多药,朕不过是回礼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