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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于慈正式开了一家医馆。
沈玉衡早看出他有这个心思,于慈辗转各地,一直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但是在京城待久了,心里也有了想扎根的想法。
医馆开张那日,他医治过的不少病患都来探望,从平民到权臣,送礼的队伍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沈玉衡望着那车水马龙的景象,不由也激动起来。
忙活了一个白天,晚上打算出发去沈府时,却遇到了沈府派来的家仆。
“周公子,二公子说您忙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京城近来不太平,二公子让我送送您。”
能早休息,沈玉衡当然是高兴的。
不过,京城为什么不太平?他怎么没听说过?
回去的路上,他问了家仆几句,对方含含糊糊,也没答出个所以然。
还是翌日找了苏澄,他才得知了一些内情。
有人说,在京城外的妄云山一带,发现了叛军的残党。
虽然只是传闻,但妄云山脚下已包围驻扎了一圈兵营,恐怕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三年前,叛军兵临城下时,发生的那一切……每当提起,许多将士仍然缄口不言,一语不发。
他们从未见过那般惨烈的地狱,也从未见过那样的圣上。
那是一个被彻底逼到绝路的人,他心里唯一仅存的一点人性,也跟随着那个唯一能唤醒它们的人,一同逝去了。
然而那个传闻中杀死沈玉衡的叛军首领,却至今下落不明。
“也是我不好。”苏澄眼底一片黯淡:“要不是当年我帮他们私下传信来往,或许沈妃现在还……”
私下传信来往?他和那个杀了他的人?
沈玉衡眨了眨眼:“沈小公子和那个叛军首领,关系很好?”
“算是吧。”提起那人,苏澄的脸色阴沉下去:“关系再好又有何用,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依旧能下得去杀手,换做是我,我宁可死,也不会伤害他。”
沈玉衡点头:“那沈小公子为何会落到叛军手中?”
“是因为——”苏澄的脸色忽然一片惨白,嘴唇颤抖说不下去。
沈玉衡赶紧换了个话题圆场。
但苏澄还是一副恍惚的神情,像是被人勾走了魂似的,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还算愉快,苏澄平日里和他相处,一直扮演着知心好友的角色。
可是一旦提及沈玉衡的事,说着说着,他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
沈玉衡也是想帮他脱敏,才会时不时提及一些“沈妃”的事。
翌日,苏澄约他在茶馆见面。
这间茶馆是少有的不允许客人玩牌戏的茶馆,算是附近最清净的去处了,方便说话。
沈玉衡坐下来等了一会,面前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却是不熟悉的……有些沉闷,迟疑的脚步声。
沈玉衡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抬起头,果然看见萧烬坐在了自己面前。
他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素衣,试图混入茶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可是那张脸即便再怎么消瘦,依旧带着剑锋般的锐利与出挑,让人过目不忘。
只有在看向沈玉衡的时候,他那双透着寒光的眸子,才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心底不好的预感真的应验了,沈玉衡沉沉叹了口气:“怎么是你。”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令萧烬紧握了一下手心,轻声喊他:“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