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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烬派人,领他去了养心殿。
时候还早,萧烬上早朝时,沈玉衡决定在里面转转,确认好地图的位置。
假装没看见这群鹰犬锋利的目光,他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留存着一些萧槐收藏的佛经,古籍,许多都是传世的孤本。
见他随手拿起一本古籍翻看,死士们立刻开始蠢蠢欲动。
等他把书放回去后,立刻有人来检查,他是否在书里动了什么手脚。
沈玉衡当然什么也没做。
这才是第一天,他想做什么,也不至于这么莽撞。
他看见御桌一角似乎放着捆细绳捆起来的东西,很像是他要找的那卷地图。
沈玉衡没有去拿,他会乖乖在死士眼皮底下,做个安分守己的人。
萧烬下朝后,带着几个脸色比他还凝重的老臣,大步流星地回到养心殿。
见到沈玉衡坐在里面,几个老臣都是一愣。
萧烬脸上也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好像也忘了沈玉衡要来帮他研墨的事。
望着沈玉衡的瞳孔晃了晃,收敛了一分戾气。
“朕和他们有事要谈,母妃先回寝殿吧。”
“好。”
沈玉衡爽快答应,不想引起萧烬一丁点的怀疑。
翌日他又来到养心殿,和那捆地图隔岸相望。
萧烬下朝后,没有带臣子过来,他只是偶尔看一眼沈玉衡从袖子里伸出,轻轻研墨的那双手。
异常和平地度过一段时间后,沈玉衡看着今天也没找到机会,便先离开了。
走出养心殿时,外面传来一个女人死气沉沉的声音。
“陛下今日也不见我吗?”
“是。”成霄恭敬有礼地告诉那人:“陛下忙于政务,不见外人。”
对面发出一声哽咽的嗤笑。
此时沈玉衡刚巧走出养心殿,和提着食盒,被拒之门外的宁妃四目相对。
宁妃看他的眼神活像是见了鬼。
沈玉衡朝她微微点头,宁妃红着眼睛别过头,气得脸颊都一抖一抖的。
这个强势的女人找了苏澄不少麻烦,但沈玉衡还是没有一点复仇的快感,反而有点同情。
如果她也像沈玉衡一样进出养心殿,就会发现,是否能见萧烬根本不重要。
少年的真心藏在冰山里,连是否存在都是个问题。
谁也撼动不了分毫。
那之后的每一天,沈玉衡照旧往养心殿跑,规规矩矩地研墨,再返回清濯殿休息,简直像在上班。
夜里,如果萧烬来找他,他也欣然配合。
萧烬明显对他的顺从很是受用,白天与沈玉衡在书房独处时,偶尔也会与他聊聊过去在清濯殿里的事。
萧烬态度软化后,沈玉衡在他面前,不经意间提起了前朝的事。
看见萧烬瞬间警惕冷漠的眼神,他知道自己问错了事,于是低下头继续研墨,随口把话带了过去。
终于抓住机会,是信使来送前线急报的时候。
这样的机密,萧烬当然不会让他知道,沈玉衡识趣地离开,“失手”碰翻了那捆地图。
捆地图的细绳,每天在萧烬来之前,他都会借着擦拭墨迹的借口,用袖子里的磨石偷偷剐蹭。
所有的时机都恰到好处,地图和他预想中的一样摔下来,细绳断裂,甚至完美地滚落在地,摊开一大片。
信使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沈玉衡理所当然地捡起了那枚地图,细致地一点点卷好,找到绳子捆起来,重新放回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
手还微微有些颤抖。
返回清濯殿后,他立刻找到姚芝,把妄云山附近,背靠琊城的几条隐秘暗道转述给她。
姚芝很聪明,不需要画出来,也记住了路线。
以她之前的速度,岳枫不出十日就能收到消息了。
粮草的问题解决后,岳枫他们就可以活过这个冬天,那些暗道平时官兵并不去,放着也是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