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既然如此,便赐你道号善水吧。”
楚虚听到这句话,一惊,也来不及细想,连忙俯身下拜:“多谢师尊。”
老子并未反驳“师尊”二字。
也是,以他的性子,没有下定决心,必然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说不定玄都也是他赐予的道号,不知本名如何,要是自己打着那个旗号在人族找,搞不好根本找不到呢。
楚虚心道,偷偷抬起眼帘瞅了一眼老子神色,如他所料,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他连忙垂眸,大呼奇怪,以前老子虽然也是看淡淡,但也没有如今这样恨不得天天把不高兴刻在脸上啊。
在昆仑,莫非还有人给他找不自在不成?
还真有!
而且,不是通天,居然是元始!
楚虚一路跟着老子进入昆仑宫,而今他怎么也算老子第一次收的徒弟,记名还是亲传暂且不提,两位师叔怎么也要见上一面,通知一声。
元始与通天皆未闭关,就端坐于大殿之上,想来路上老子便给他们传音把事情说了,两人都等着在。
只是,通天的神情十分正常,元始却沉了一张脸,望过来的样子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
楚虚心中一跳,自己是哪儿得罪了这位天尊?
他又不是妖族,干卿何事啊!
脑子里这么想,面上楚虚还是装出一副赧然的样子,本来,以对方的修为,自己也承受不了这番“看重”。
老子一脸平淡,仿佛没看见元始的黑脸,自然于自己蒲团上落座。
通天的目光不断在两位兄长与楚虚脸上游离,接着一缩肩膀,不吭声了。
殿中古怪的气氛大条如通天都不敢放肆,何况楚虚一个“小小的人族”,于是,他也顺理成章成了锯嘴葫芦。
终于,定性最差的元始率先开口。
“大哥真要收这么一位首徒!”
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语气却万分肯定,其中痛心疾首,简直让听者不忍耳闻,仿佛这是一件什么伤天害理、十恶不赦的大事,以至于身为弟弟的他有了大义灭亲的冲动。
搞什么鬼,楚虚一个哆嗦。
看来病的不轻的不光是老子,元始比他还严重,你不是一向只管通天,怎么现在连老子的人也要插手,你还记得你兄友弟恭的人设吗!
若是元始听到他这番话,肯定会大手一挥——不记得。
比起兄友弟恭,明显是三清的名声更重要,他绝对不允许他哥被任何人蛊惑!
没错,在元始眼中,楚虚就是蛊惑老子妖精,别管他是人族不是妖族,作为老子不离左右的弟弟,元始自认为现在三清中唯有他一个明白人,眼明心亮,总能在所有人之前发现酝酿中的不妥。
之前的螣蛇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妖死道消让老子断了念头,这才区区百年,居然又有黑手伸到他大哥头上,当他是死人不成!
过去他为通天的博爱发愁,如今他为老子的钟情郁悒,为何要让他摊上这么一兄一弟?
苍天误我!
老子半阖眼帘:“此事我已定下,二弟无需再劝了。”
其实他也纳闷,怎么元始这么大的反应,想到百年前对方昏迷一事,他良心微微一动,又道:“物是人非,我已然放下,二弟也撂开吧。”
在隐约明了心意后,他也知道,当初元始恐怕比自己更早察觉了其中端倪,因此才为道祖魔祖一事反应过剧。
初明此事的时候,他也有过怅然,甚至曾想若不是元始愤然先行,自己也不至于离开战场,以至于螣蛇殒命。
然而,老子天生就不会把怨怼强加于别人。
他非无知小儿,所言所行皆出于己愿,自然也能承担相应后果,元始又没绑住他的腿,莫非他回昆仑那段时间不能再回去不成。
只是,这百年来,两人终究是疏远了,却不知为何连他收徒都表现如此态度。
人族作为新生之族,尚且看不出潜力,但也不应该是元始如此抗拒的原因。
莫非是心境留下了阴影?
元始听到他劝慰的话,一口血差点儿喷出来。
也许是被世事折磨多年,长久的旁观令他对老子的了解超乎对方想象,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在本人都没发觉的情况下,率先察觉那一点儿情愫。
托这双善于发现奸情眼睛的福,当老子领着楚虚又一次步入昆仑宫,哪怕这两人之间完全可以称得上清清白白,楚虚也未曾漏一丁点儿痕迹,他脑海中的警报依旧是本能响起。
你可以说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脑补过多,也可以说他是淫者见淫,反正,元始看着这一对师徒,只有“拆拆拆”的火把在脑海中高举。
老子是什么人,他作为弟弟还不清楚?
要不是有前一个例子在,他简直都要以为自己大哥已经太上忘情。
如此情景,对方还能这么短时间让大哥松口,就是个祸害!
元始看楚虚的眼神俨然已经是看绝世祸水的模样。
别说什么缘分不缘分,那都是虚的,要是个个有缘的都要收下,昆仑都塞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