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重音
接下来两天滨城持续降雨,通告上原定的安排往後推延到了周末。
陈疏音昏睡到正午,被刘依然的拍门声叫醒。
“我还以为你不在,给你打电话也没接。”刘依然在门边换拖鞋,自言自语地走进来,“就你一个人?裴郁不在吗?”
陈疏音没好意思说吵架,搪塞过去,“他回那边了。”
刘依然点头,把饭放桌上拆开,推了份到她面前,“你这一周为了录这个综艺,水土不服,天天半夜又呕又吐,他每晚都过来照顾你。”
她凝着陈疏音发白的脸色,怀疑道:“我看你也没好全,他就这麽走了?”
“早好了,我熬夜熬的。”陈疏音胡塞她,“这个月没发生什麽新鲜事吧?”
“新鲜事?”
“你倒是提醒我了。”
刘依然放筷子,“这部综艺的策划是个英国留学回来的播导生,他先前有事耽误,一直是线上办公,昨天来了现场,你在拍摄,我和他交流了几句,巧的是,他的导师曾来我大学交流过,总是提起一个很引以为傲的学生,他一说名字,我就对上号了。”
陈疏音听着她冗长巧合的铺垫,以为是什麽八卦,“叫什麽?”
“付温程!”刘依然意味深长地瞥她,“他说他和你是高中同学!”
“你说是谁?”
陈疏音登时站起身,讶异不减。
刘依然回想起他那张温润小生的脸,“付温程啊,名字跟脾气一样,长得白白嫩嫩,像根剥了皮的笋,嘿嘿。”
许久没听到他的名字,几年过後,他竟深耕起娱乐行业了。
当年种种被触及开关,一股脑都涌入进来。
刘依然对他的外貌很是认可,“你和他那时候关系怎麽样?你们班的帅哥美女含金量未免过高了吧?一个裴郁,一个你,现在又来了个付温程。”
陈疏音坦白道:“我那时候暗恋他。”
“我去!”刘依然想起什麽似的,“所以裴郁是不是知道啊,难怪你昨天拍摄时,裴郁去找了他,你是没看见,他都快变成斜视了,杀气重重的。”
陈疏音慢吞地联系起裴郁昨晚的话。
难怪,难怪。
他吃醋了?
不对不对。
从她第一次穿到三年後,也就是两个月前,她说出穿越的事实时,裴郁就误以为她是在找借口,问她什麽“是他回来了吗”丶“放下他”之类的话,现在看来这个主人公指的都是付温程。
这三年间她到底做了什麽让裴郁能屡屡怀疑她性情变化的缘由是付温程啊?
就因为她暗恋人家?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臭不要脸把她精心策划要跟付温程表白的计划搅黄的。
细想起裴郁和付温程的矛盾,倒是从她这发源。
和付温程认识是高三下学期开学那会,最後一百多天的冲刺,每日的学习氛围都极其紧张。
陈疏音是走读生,每晚都回家。
泗水巷离铃风四中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下晚自习後回程,裴郁以看外婆为由送她到家,时间久了,理由难以成立,陈疏音看他不耐烦,索性找了个由头怼了他几句,或许是伤了他尊严,他就没再送。
回小区的路上,她时常会发现有一个穿着同校校服的男生和她同路。
陈疏音没有交朋友的兴趣,自然不会主动打招呼。
新年刚过不久,树上的红灯笼依旧张灯结彩,那晚回去的路上,街道的变压器无端滋火星,一整条街道的电源全部骤然断掉。
河边乌压压一片,居民们陷入了恐慌的漆黑当中。
人群一股脑跑了出来查看缘由,手里不乏抓着手电筒乱晃丶拿着开着闪光灯的手机乱闪,甚至于还有人上车把前车灯打开,晕结的灯块闪动不停,嘈杂的吵闹声把听觉覆盖。
陈疏音跟方呦呦报了个平安,慢吞吞地在缝隙里穿行。
没起火,有人估算是内部电路损坏,已经报了维修电话。
热心公民自发拉起了围栏,把周围几十米都拦了起来,其中一条恰巧就是陈疏音回家的必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