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大家都会去的话,他不去先生会遭人诟病的。
在那之前,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先生的生辰。
八月十五那天早晨,露水有些重,他一路走到书房,不留神就湿了裤腿。
但那不重要。
他将心意藏于身后,把门推开一条小缝。
刚要把脑袋钻进去,里面坐着的人却反倒先发制人,“又偷看为师?”
手指在抖,莫名的,就有些沮丧。
怎么先生送他东西就能那样坦然自若,他……他却……
总之是打了退堂鼓,杵在门口一步也不敢上前了。
“知道你不喜欢月饼”,那人微微叹息,“那也用不着为了躲个月饼,连门都不敢进吧?”
谁…谁躲月饼!
江弃言把门推开半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躲,闷着头走进去。
走得气势汹汹的。
蒲听松失笑,一根指头就把人逼停。
“脾气这么大,又是为师惹的你?”蒲听松的目光在他身上游弋片刻,“藏的什么?拿出来为师看看。”
“不给。”他将东西握紧,人却越来越紧张,以至于抖出明显的幅度,惹得先生挑了眉头。
“怎么?”漫不经心的一声,“藏着什么不好见人的东西,连为师也看不得?”
他把唇抿紧,眼睛却一错不错盯着那几片蒲叶。
似乎是家族的标志,无论换哪件衣裳,无论换什么颜色,心口的位置总是绣着这样的蒲叶。
精致的,一丝不苟的蒲叶。
他从小盯到大的蒲叶。
站的时候仰视,坐在先生腿上时平视的蒲叶。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盯着这个地方,他可以一直盯一直盯,盯很久。
盯太久了,先生就会摸摸头,“再怎么盯着,它也不会开花的。”
这个时候,他心里就会有一点难过。
一只手忽然伸到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弃言。”很轻的声音,似乎是知道他容易受惊,所以格外收敛,怕吓着他似的。
他抿抿唇,把东西交到那只手上。
很丑,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洞。
他有想过补救的办法,但是拆线重织后,还是会有大大小小的洞。
戴上就跟破破烂烂的乞丐没什么两样……先生…估计不会喜欢吧…
蒲听松很久都没有说话,他用拇指和食指无意识捻着这细麻线织就的围巾,眸光没有落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兔子长大了,这是第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把剩下的念头都尽数掐灭,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这条都是破洞的围巾绕在脖子上。
然后把兔子拉到身前,“哪里学来的?中原可没有这样的物什。”
江弃言抬头,看见先生眼底的探究,轻轻抖了抖,“我…我没有偷偷跑出去。”
“我跟一个厨娘学的……”,他小声说完,忍不住瞄了瞄先生脖子上的围巾,才继续,“先生,生辰快乐…”
先生快不快乐他看不出来,但是他心里正在偷乐。
先生好好看啊,脖子上围个破渔网都能那么好看。
一点都没有乞丐或者渔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