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他为什麽怕水?
季远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脚步虚浮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痛苦,与平日里那个精神抖擞丶意气风发的形象截然不同。
见到这一幕,杨轻佑不禁打趣道:“我们都吃完了,你才出来。是不是在里面偷偷享受什麽美味呢?”
季远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有点晕船。”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显然身体状况不佳。
听到这里,杨轻佑不禁收起了玩笑之心,转头看向谢南州,“我们在飞桥上玩狼人杀,你俩吃完了来找我们。”
“我不玩狼人杀。”谢南州面无表情地拒绝,眼神依旧冷冷的。
季远也摇了摇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不舒服,想在房间里休息一下。”
杨轻佑知道谢南州向来对这类娱乐活动不感兴趣,因此也没再多劝。
他又转而看向季远,见他面色着实不佳,便关切地点头道:“行吧,到木琼岛了我叫你们。”说着,他便和梁时木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包厢,留下谢南州和季远两人在这里。
季远向来对泰国菜的酸辣鲜香情有独钟,但今天,那些诱人的味道似乎都失去了魔力。
他的胃里仿佛被一团无形的棉花紧紧塞住,沉甸甸的,让他丝毫提不起食欲。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迈向了中餐区。向忙碌的厨师轻声要了一碗最简单的清粥,随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默默坐下。
他的眼神空洞而呆滞,手中那碗温热的清粥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舀起,送进嘴里,却仿佛味同嚼蜡。
谢南州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曾在报告中读到过季远对水有着莫名的恐惧,但那份报告里并未提及这恐惧的根源。
此刻,他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目光紧紧追随着季远那略显落寞的身影,随口向旁边的程越问道:“他为何如此怕水?”
程越愣了一下,顺着谢南州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位面容略显苍白,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郁的青年。
他恍然大悟,原来谢南州口中的那个“他”,竟是坐在不远处,正默默咀嚼着食物的季远。
程越略作思索,缓缓开口,“据说是在年幼时,季远和父母一同外出春游,因为父母的疏忽大意,竟没有人及时发现他的失踪。季远在湍急的河流中无助地挣扎了很久,才被一位路过的好心人救起。”
季远的座位恰好正对着谢南州,两人只要稍微一擡头,便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眼神。
谢南州的表情向来深沉内敛,情绪波动不大,但此刻,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却布满了寒霜,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仿佛冬日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不自觉地想要远离。
周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餐盘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丶嗡嗡的交谈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市井烟火气息的喧闹图景。
然而,在这嘈杂的环境中,谢南州却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身与这喧嚣完全隔离开来。
他身形笔挺地坐在那里,双手优雅地放在桌上,手指轻轻交叠,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尊贵气质。
整个餐厅的气压,因他的存在而变得异常低沉,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谢南州的五官,并不属于那种锋芒毕露的类型。他的眉宇间透着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学者,又似一位温润如玉的君子。
鼻梁挺直而不失柔和,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英气。唇线清晰而优美,只是此刻却紧紧地抿着,没有一丝笑意。
原本能在不经意间勾起的温暖弧度,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默。
当他收敛起所有的笑意,以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凝视着旁人时,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严便悄然释放。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人心悸不已。气势上更是如巍峨高山,压得人不自觉矮了几分,连与之对视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季远心里“咯噔”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谢南州心情不佳。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餐盘边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赶忙端起餐盘,起身换了个位置。
在移动的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不敢与谢南州相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触碰到那道冰冷的防线。
坐下後,季远偷偷地瞥了一眼谢南州的方向。确认已经看不到谢南州的身影後,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而,季远的一举一动,却丝毫没有逃过谢南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