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晕车
季远看了一眼坐在宽敞後座丶正低头看手机的谢南州,解释道:“是我自己起来晚了,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哦,没事,没事。”杨轻佑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季远走到後备箱前,双手稳稳地将行李箱提起来放进去,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这才踱步回来。
他站在车门外,视线与谢南州交汇,只是短短一瞬,他便移开目光,站在车门外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某种情绪。
“怎麽了,快上车啊。”杨轻佑从副驾驶探出头来,急切地催促道。
季远再次看了一眼谢南州,他目光平视前方,完全没有注意到季远的目光。季远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後排的座位。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季远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修长的双腿微微伸展。
目光随意地望向车窗外掠过的风景,街边的树木快速向後退去,他的眼神有些放空,似在思考着什麽,又好似什麽都没想。
谢南州和季远分别坐在後座的两侧,他们的身影被车窗的阴影分割,中间隔得很远。
谢南州双手安静地揣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那件冲锋衣是深灰色的,衬得他愈发冷峻。
他目光穿透前挡风玻璃,凝视着前方。
季远则倚靠在车门上,微微歪着头,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
眼神散漫地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路边的建筑丶行人如幻灯片般闪过。
杨轻佑像是一阵活跃的风,在这略显沉闷的车厢里来回穿梭。
他扭头看了一眼谢南州,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南州,你冷啊,怎麽一直把手揣口袋里?”
梁时木专注地开着车,听到杨轻佑的话,视线从前方道路移到车内温度显示仪上,“冷吗,暖气都开到最大了。”
谢南州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平视前方,下颌线条紧绷,透着几分冷硬。
杨轻佑见谢南州不说话,咧着嘴调侃道:“可能他最近有点虚吧。”脸上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谢南州的眉毛微微挑起,立刻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舒展开,像是在压抑着什麽情绪。
十分钟後,谢南州突然出声说道,“停车。”
梁时木依言停下车子,转头问道,“干嘛?”
谢南州一言不发地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面无表情地对杨轻佑说道:“下来。”
杨轻佑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眼睛睁得像铜铃,身体不自觉地往梁时木那边靠了靠,“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你虚了。”
“换座。”谢南州简短地说道。
“啊?”杨轻佑一脸懵地看着谢南州,嘴巴张得大大的。
“你坐後面去。”谢南州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为什麽?”杨轻佑满脸疑惑,挠了挠头。
“晕车。”谢南州淡淡地说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杨轻佑认识他二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晕车,除非在车里玩手机,可是刚才他也没玩手机啊。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谢南州,嘴里嘟囔着:“晕车这玩意儿还能後天养成?”
“少废话,快点下来。”谢南州微微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杨轻佑最终还是在谢南州的强权压迫下,解开安全带,麻溜地跳下车。
杨轻佑动作中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亲近,几乎是紧贴着季远的身体坐下。
他开啓了他的话痨模式,嘴巴像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从天文地理到家长里短,话题一个接着一个。
他讲述着近期的趣事,偶尔穿插些无伤大雅的笑话,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时而眉飞色舞,时而手舞足蹈,让原本略显沉闷的车厢氛围渐渐活跃起来。
季远坐在一旁,偶尔点头微笑,嘴角微微上扬,偶尔插话回应,声音温和,和杨轻佑一唱一和。
两人的对话如同夏日午後的微风,轻松愉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轻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车内也慢慢安静下来。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给车子的行驶打着节拍,最後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季远的身上,头也顺势歪在季远的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车内静谧得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发动机的嗡嗡声。
谢南州忽然再次出声:“停车。”
梁时木闻言,迅速将车稳稳停在了路边,转头疑惑地看向谢南州,“又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