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疼就告诉我
进了休息室,屋内布置简洁而不失格调,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季远在屋内的长椅上坐下,双腿随意交叠,身体往後仰靠,双手搭在椅把上,一副惬意模样。
谢南州站在一旁,着装依旧整洁,唯有袖口处微微褶皱,那是方才擦拭血迹时留下的痕迹。他伸手拿起桌上座机话筒,修长手指熟练按下号码键,“送个医药箱到休息室来,尽快。”
谢南州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季远,目光在他受伤手上短暂停留,随後移开目光,静静地等待着。
工作人员匆匆送来医药箱,谢南州上前接过。木质箱子表面有着精致雕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与屋内的暖色调相得益彰。
他将箱子置于矮几上打开,内里各类药品丶器械摆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谢南州蹲下身子,准备替季远擦药,季远却一缩手,身子坐直,“我自己来就行了。”
季远伸手想要去拿医药箱里的药棉。
谢南州并未理会他的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微微眯起眼睛,几秒後,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轻轻托起季远受伤的手掌。
那手掌白皙,掌心伤口此刻尤显狰狞,血珠还在往外渗,与周边洁净皮肤形成强烈反差。
谢南州眉头微微皱起,他将季远的手置于台灯下光线最敞亮之处,仔细端详,眼睛里满是专注。
他从医药箱里取出镊子,镊子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手指稳稳捏住,移至酒精灯上方,火苗瞬间蹿起,橘红火焰欢快跳跃,映红了他冷峻侧脸,光影在他高挺鼻梁丶深邃眼眶勾勒出硬朗轮廓。
待镊子冷却,他俯下身,盯着伤口边缘。镊子轻缓落下,每一次夹取杂物,动作稳准细腻。
夹起的草屑丶尘土被小心放入医用废物盒,全程神色专注,呼吸平稳,异常冷静。
清理完杂物,谢南州拿起酒精棉球,擡眸看向季远:“会有点疼。”
季远一愣,哦了一声。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见季远点头,谢南州才将棉球轻轻按在伤口上,沿着伤口缓缓擦拭,酒精与伤口接触瞬间,泛起细密白色泡沫。
季远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身体也跟着紧绷,他咬了咬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谢南州立刻停下动作,手上棉球悬在半空,擡头看向季远,“疼就告诉我。”
季远咧嘴一笑,“没事,不疼。”他强装镇定,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谢南州看了季远几秒,又低头继续擦药。棉球所到之处,血迹被一点点擦净,伤口愈发清晰,周边皮肤泛起微微红晕。
消毒完毕,他拿起碘伏棉签,动作娴熟地沿着伤口涂抹,碘伏棕褐色药液均匀覆盖,恰似给伤口披上了一层“保护膜”。
“砰。”私人医生推门而入,裹挟着一身外面的凉风,让屋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看到谢南州半蹲在地上为季远擦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涌起些许无奈与埋怨,提高了音量:“你都处理好了,还叫我来干什麽。”
私人医生是林知行,谢南州一个圈子里的,从小一起长大。他身着一身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刚从手术室出来。
谢南州站起身来,身姿挺拔,比林知行高出半个头,气场瞬间压人一头:“看一下有没有伤到筋骨。”
林知行撇撇嘴,把医药箱放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推了推眼镜,擡眼直视谢南州:“我一场手术上百万,你让我来看个小擦伤?”
“我叫你是你的荣幸。”谢南州神色淡淡,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我可真谢谢你。”林知行手指在季远伤口周边轻按,仔细检查着。
林知行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
“怎麽样。”谢南州问道。
“没伤到筋骨,就是皮外伤。”林知行提起医药箱就往门口走,脚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