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3章虐你如呼吸
一年後。
诸伏景光趴在特殊消音涂料铺平的地面上,双肘一前一後架起,头微偏,以不怎麽标准的狙击姿势瞄着百里开外的靶心。他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偏偏射出的子弹稳准狠地落在红点上,叫人觉得深不可测。汗湿成缕的前额发垂落着,昭示着他训练时长之久。
打空剩馀的子弹,他的眼神停留在远处只能看清一个小点的靶子上,短暂休息一会儿。
他总是这样。除了第一天来时将这里摸索了一遍,其馀时间都与枪为伴,一刻不停的装弹丶上膛丶射击,腻了就换一把枪。不喜欢观察旁边的人,也不主动和人搭话。
就像此刻,他休息够了站起身,提着枪步履随意地走向武器库。
那武器库的看守人见他来了,也没多问,丢给他张表格。诸伏景光填上了自己的假名和申请的枪械,那人核对几眼,就给他拿了。
接过枪时,诸伏景光嘴角微微上扬,右手大拇指不住地在枪把上摩挲两下,昭示着他兴趣盎然。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下一个靶点,熟练地将枪拆解一番又装回,颇为满意地举枪,单眼对上瞄准镜。
这当然是做给别人看的。
这里是组织“黑影”的训练场,只有代号成员和有培养潜力的其他成员才有资格进入。诸伏景光给自己定下的人设是对枪非常执着的雇佣兵,加入组织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摸枪。
半年以来,除了接任务之外的时间,他日复一日地射击,给看守人留下印象,等待自己的“伯乐”。
可惜今天依旧是平淡无奇的一天,没有代号成员光临,也没有其他底层成员来搭话。不过他已经经历了许多个这样的日子,做卧底这种事必须要慢慢来,他并不着急。
诸伏景光专心的上膛丶瞄准丶射击,动作有条不紊。他把这看做是一个训练的好机会。
待到天色渐晚,他才在看守人黑洞洞的目光中略显遗憾的将枪还回,抻抻懒腰离开。
晚上,还有晚上的事要做。
夜幕降临,城市闪烁起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掩藏着地底滋生的罪恶。
在城市的角落,一扇门正透出昏黄的灯光,似乎是在吸引客人的到来。
这是一家酒吧,然而它既不提供热情的音乐,价格又高昂的离谱,附近鲜少有人来。来这里的客人也偏爱这种冷清,只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叮铃铃——”
门上悬挂的铃铛发出迎客声,悄然间,一道道目光自以为隐晦地射向门口。见进来的只是孤零零一个人,打扮平平无奇,不是什麽大人物,又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话题。
诸伏景光坐到吧台边,向调酒师点了一杯经典的威士忌。他对酒味没有特别的偏好,只不过警方建议他要常点一款酒,他立刻就想到曾经某个同期对威士忌的喜爱。
玻璃杯被调酒师二指轻推过来,诸伏景光接过,面上品饮,实则竖起耳朵探听周围的情报。
这里不是普通的酒吧,而是组织的据点之一。虽然来的通常是一些底层小成员,也许是做任务被压榨在吐苦水,也许是哪两个代号成员之间的八卦,但哪怕是零碎的小信息也可能派上大用途,不能放过。
离他最近的二人组,一个瘦高个一个大块头。
两人显然是熟人,说话没那麽生疏。瘦高个问:“上回你跟着那个代号成员做活,怎麽样了?”
大块头喝了一口酒,砸着味摇头:“什麽那活呀,不就收尸小喽啰麽,说真的,真不愿意在他手下干。我们收拾现场的进去是三个人,出来就是俩。有个手脚不干净的,人直接一枪崩了。”
瘦高个:“这地一贯不就这样麽。避开他,其他几个又能好到哪去呢?”
大块头:“我现在都不想着往上混了,做做底层也没啥不好。”
瘦高个习以为常的样子:“害。就这样儿,拿命换钱花呢。这回没死到自己头上就行。”
大块头又咽下一口苦水。
“你听说了吗?芬兰迪亚好像死了。”
瘦高个:“你是说那个狙击手?我记得他能打中六百码的目标吧?”
大块头伸出一根手指:“就是他。之前他可是炙手可热的新星,被各个大行动组抢着要,毕竟狙击高手确实少。有这麽个人放在组里很方便。”
“他怎麽死了?”
“谁知道。他好像跟哪位大人出了个任务。可能是被对面反杀了?”
瘦高个嗤笑:“哦,看来这新星,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只是嘴上说说,再怎麽说,能混到代号的人,跟他们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不过人死了,也就那样了,摆在那成了任人谈论的话茬。
“……”
等到诸伏景光慢悠悠喝完酒的时候,瘦高个和大块头的座位都凉了。
这时候,他再佯装微醺的姿态在桌上靠一会,然後看一眼手表,慢悠悠地走出去。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车了。这时候的路灯少的可怜,夜晚完全是黑漆漆是一片。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拐着弯走了二十分钟路程,才回到家里。
或许不能称之为家,而是据点更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