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肉眼可见地,宋总是一个不怎么喜欢毛茸茸的人,每次路过携宠工位(划重点:尤其是猫猫)的时候,脸色都冷得像是在冰箱里冻了三年的生骨肉。
孟以年故作镇定咽了下口水,他们传的不会是真的吧?结果自己还好巧不巧地找小舅舅江湖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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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将孟以年送回到本宅之后,孟戈和宋娴执意要留宋泊简吃晚饭,被宋泊简以公司还有事给婉拒了。
外甥失踪了这么久才回来,他们一家人肯定有不少话要说。
才走到门口处,便听见孟戈抑制不住怒火的嗓门从身后传来:“你个小兔崽子!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多担心你?”
“我是小兔崽子你是什么……”
堂姐宋娴正在拉架:“哎呀老孟,年年他才回来,你别凶他……年年过来让妈妈看看,受伤了没有?”
嗓音里带了些嗔怪,俨然一点儿也没被丈夫的脾气吓到。
宋泊简的大伯宋崇重男轻女,在明知孟家掌门人脾气霸道、思想古板的情况下,还是执意要嫁女儿攀附孟家。
但没想到孟戈待妻子十分爱重,从宋娴还如少女时期的天真性格就能看出,婚后的生活远比在宋家还要滋润。
紧接着是孟以年炸毛的声音:“妈我都多大了!你别叫我小名了行不行!”
有些吵闹的温馨被甩在身后,冬季天色黑的早,宋泊简从孟家别墅里出来的时候,朦胧夜幕虽然还没完全落下,但淡色的月亮已经圆圆地挂在天上了。
宋泊简这才意识到,今天原来是农历的十五。
他忍不住恍惚了一下,眼前的那轮圆月渐渐开始分身,然后幻化成了一双眨也不眨望着自己的猫眼。
形状一样圆,但颜色却是金灿灿的。
宋泊简捏着车钥匙的指骨寸寸收紧,几分钟之后,迈巴赫在黑夜中凌厉地打了个弯,疾速朝着市区驶去。
但他却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回到了自己在天河苑的住处。
进门之后,宋泊简将车钥匙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又从抽屉里掏出了另一把车钥匙,十来万的长安,和男人现在的身价相比十分不匹配。
……
晚上十点,附近高中的学生晚自习已经下课了,家住的偏僻一点的,为了安全都三三两两结伴回家。
经过一条昏暗的小巷时,高中生被蹲在路边的漆黑人影给吓了一跳。但看清对方脚边环绕着的几只猫猫的时候,又重新放松下来。
每隔一段时间,这个带着鸭舌帽的神秘男人都会来喂流浪猫,他来的时间并不固定,但却一直坚持了好几年。起码在高中生第一天上高中路过这里的时候,对方久已经在了。
宋泊简今天来的比往常要早一些,现在猫猫们已经被他带来的罐头和猫粮喂得小肚子溜圆,翘着尾巴在他的裤脚边亲人地蹭来蹭去。
大多数人对毛茸茸都没有抵抗力,高中生们被猫猫吸引,只是碍于和神秘男人不熟悉,强忍住站在一边用灼热的目光隔空吸猫。
但神秘男人却仿佛忍者一般,没有趁着喂食的机会对猫猫大撸特撸,面对一群吃饱喝足、热情撒娇的猫猫硬是不动如山,引来几个高中生的怒目而视。
“喵呜~”
突然,一只狸花猫前爪搭上宋泊简的大腿,鼻尖凑到他的裤袋开口处闻来闻去。
宋泊简一愣,但很快边意识到什么,站起身来从裤袋中掏出了车钥匙,上面挂着的毛毡挂件与他平日里沉稳冷肃的风大相径庭。
毛毡的形状是一个最普通的球形,肉眼可见地没什么含金量,但形状被戳得很圆很规整。从挂件上方微微发暗的钥匙扣可以看出,有许多年头了,但毛毡球的颜色依旧洁白如雪。
白毛毡球一掏出来,所有的猫猫都好奇地凑上了前去。
怎么才能让讨厌的人看不到自己的朋友圈?
猫猫们轮流凑上前嗅了嗅,然后相继疑惑地歪了歪脑壳,不明白同类的味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一颗球上。
在看着与白毛毡球互动的猫猫们的时候,宋泊简的神色柔软了一瞬,但很快便笼上一层伤感。
还记得自己刚上大学的时候,口袋里装着挂了毛毡球的校园卡去喂校园里的“学长学姐”,只要一蹲下来,猫猫们就会围着他的口袋喵来喵去。
但是现在,却只有偶尔两三只猫能注意到这个与众不同的毛毡球了。
宋泊简尽管不想面对,但是还是不得不承认,因为上面属于汤圆的味道越来越淡了。
店主说汤圆自己从猫咖里跑了,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汤圆的饭量大,在外面流浪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饱?
不过小家伙的体型也大,要是跟其他猫打架的话或许不会输
宋泊简罕见地允许的自己的大脑放空,漫无边际地想着。
说起来,自己开始喂流浪猫的初衷也不是那么的无私。
他担心汤圆变成流浪猫之后过得太辛苦,于是推己及人,希望在汤圆饿肚子的时候也有同样的好心人喂他一口饭。
只是每次喂流浪猫的时候,宋泊简都会难以避免地想起汤圆。他明明知道最好的疗伤方式是避而不见、避而不闻、避而不谈,但还是自虐般一遍遍重复着这个过程。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藏着一种渺茫的奢望,只要自己喂过的猫够多,说不定能正好遇见汤圆呢?
当初高考后报志愿的时候,宋泊简本来能去京市读大学,从而有更好的发展,但还是选择留在了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