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岁宁没想到这次的病症来势汹汹,自己甚至连这个夜晚都扛不过去。
後半夜,她在噩梦中再度醒来。这一次,心脏伴随着强烈的疼痛,她从床上坐起的那刻只觉心口像是全然被堵住,无论她如何深呼吸都涌不进半分的空气。
後来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像是意识游离般目睹的,顾衍慌张地奔到她的床边,在她面前急切地张着唇……最後,他急匆匆地抱起她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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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的北城,凌晨的气温已下零度,医院里的冷意更甚。
医院等候区零星几个人坐着,大多神色疲倦,身上裹着厚重的羽绒服。
往里,急救室门外,长凳上的人仅着一件毛衣,脊背微弯,双手抵在下巴处,一双深邃的眼眸牢牢地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几乎是急救室的大灯暗下的同时,他整个人便从椅子上弹起,焦急地迎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病人没什麽大碍。只是……
他的心还未来得及放松,却又被这最後的转折弄得高高悬起,「只是什麽?」
「我们并未从病人身上查出任何器质性异常,建议您还是在病人清醒後带她去心理科查看一下。」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或许……」医生顿了下,「病人曾经是否有过抑郁症之类的病史?」
第55章攥紧
翌日,沈岁宁醒来。
面前的一切,都让她像是瞬间回到了七岁那年。
她在坠楼後,从医院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到刺眼的天花板,鼻端是始终萦绕着丶不会消散的浓烈消毒水味。
那时,她混沌的大脑甚至分辨不出眼前的是医院,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时,还以为自己是到了天堂,怔怔地打量了对方很久。
直到对方开口询问她现在什麽感受,她才懵懵地转了下眼珠子,张了张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多少人会有这样的经历,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失声了。即便她努力张大自己的嘴巴,无比着急地试图说出些什麽话来,却始终是徒劳无功。
即便已经过去十多年,沈岁宁始终记得那一刻的感觉,惶恐丶不安丶急切丶无助……最终归於麻木。
世界里什麽声音都有,除了本该属於她自己的声音。
自那之後,她对医院有了本能的恐惧,总觉得一旦沾上,又会是一场新的风暴。眼下从医院醒来,不安几乎是瞬间便涌上了心间。
脑子尚未完全清醒,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着,目光在触及到趴在病床边的身影时停了下来。
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照进病房内,有一缕就落在他的身上,沈岁宁看见他被太阳光照得金黄发亮的头发。
不算暖的室内,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看清肩胛骨的轮廓,有些突出。
顾衍的身材一直都算不上是健壮的类型,只是再怎麽样都有身高在那儿撑着,看起来也不会很瘦。但她这麽看着,忽然就发现他好像瘦了许多。
是因为太久没见过了吗?
其实仔细算算,也不过一个星期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在沈岁宁想要起身喝点水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只手在他手心里。大概是因为被攥久了,已经习惯了,醒来的时候竟没有立刻察觉到。
她不敢动了,害怕会吵醒他。
这是第一次,她清醒着,他却睡着了。她有种很微妙的感觉,感觉这短暂的时光像是上天的恩赐,让她可以正大光明丶肆无忌惮地将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在有人来之前,在他醒来之前,这段时间都是独属於她一个人的。
只是这样的时光实在是短,趴在床上的人没一会儿便醒来,缓慢地抬起头来。
沈岁宁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衍,过往总是神采奕奕,眼睛里像是藏着熠熠星辰的人,此刻却满脸的疲倦,眼睛里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过了一夜,他的下巴有新冒头的胡渣,看起来更显沧桑。
她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虽然记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麽就到医院的了,但想也知道,因为自己,他昨天一定累坏了。
看见她睁着眼睛,顾衍很快坐直身子,开口的声音都是哑的:「醒来了?」
她挤出个笑,冲他点了点头。
顾衍的眉头却忽的皱起,很快又松开,若无其事般问她:「饿不饿?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罢,他又抬手看了眼手表:「我让张妈煮了点粥,还有你最爱吃的鸡汤小馄饨,应该很快就会送过来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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