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试完妆拍完照已经是四小时後了,一整个晚上她都没碰过手机,李迩最新发的那一条是两小时前,一个字:行。
江颂能从这个字里看出他有些不悦的情绪,是被冷落後的小脾气,要她哄的那种。
可她把屏幕熄灭,还是没回。
那件事在她心中挥之不去,这几个月里她很少主动找过李迩,每一次都是李迩来找她,她的回复也很矛盾,是上一秒想情绪饱满地回下一秒又想起他的那件事,于是语气又趋于平淡,分享欲也慢慢减少。
但她不能逃避着不去见他,她总归得回去的,她知道他在家,她也刚好有件事情要告诉他。
客厅灯亮着,江颂开门,看见李迩坐在沙发的背影,行李箱还摆在旁边,回来五个小时了还没收拾。
江颂居然从他背影里看出点孤寂,可这两个字无论是拆开还是组合在一起都和李迩不沾边。
她走近,看见他手里捏着手机,停在买机票的界面,日期是明天,海市飞伦敦。
江颂从心底叹口气,她承认,心里疙瘩那麽大,最後的最後,她还是妆都没卸就跑回来了,就像她此刻站在李迩身後,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却在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家里後,只想抱抱他。
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江颂伸手,从後面搂住他脖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李迩不为之所动,手指依然在手机上滑。
“……别看了。”
李迩不回。
“李迩,你想干嘛啊……”
这句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无奈,只有无奈。
李迩终于出声,声线和外面气温一样低,“回伦敦,明天走。”
“你不是今天才回来吗?”
他和她呛声:“你在意我今天回来吗?”
“……我只是在工作,没时间看手机。”
“回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江颂不说话了。
她有。
四个小时,她有无数理由可以和摄影师说,和化妆师说,她有很多机会去给他回一个电话,但她没有。
李迩冷笑一声,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样子。
他握住江颂手腕,刚握上时有些重,却又在对上江颂那双亮盈盈的眼睛後动容,只轻轻挪开她胳膊,起身往行李边走。
“走了。”
明天就要回伦敦,甚至今晚都不愿意在家里住了。
江颂喊住他,“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李迩虽然闹别扭但还是停下来了,留个背影给她,好像只打算听她说完这句话,要走的决定还在那。
“崇江有和伦敦玛丽女王大学交换的名额。”
……
“我拿到了。”
在他把大学当游园的日子里,在他频繁飞国际航线和她见面又或是旅游度假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国内,没完没了的兼职找工作,学习也没落下,居然拿到了交换生名额。
“我工作,是想多存点钱,存够我在英国的学费和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