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修辞,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马脸。那马脸很长,生着枣红色的鬃毛,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诡异的是,马头下面是一个人类的身体,那身体还穿着裁剪合体的燕尾服。
一个马脸人身的生物。
简云蓝:“……”
“往生者66666号您好,”马面彬彬有礼地说,“我是马面,这是我的搭档牛头,请您不用担心,我们是地府向来有着五星好评的勾魂使者,保证带您无痛前往来生。”
边说着,马面往旁边扯了扯。
却没扯出来。
“额,”马面推了推眼镜掩饰住尴尬,对简云蓝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我的同事牛头反应比较慢,麻烦亲亲您稍等一下。”
然後他一转头,瞬间变了脸,怒道:“老牛,你丫的出来,都上班了还在摸鱼,绩效不想要了是吧?!”
在马面的催促下,另一个壮硕的身影慢吞吞从虚空中浮现。
和马面一样,这个身影同样兽首人身,但不同的是,他脑袋的部位是一个牛头。
那牛头厚重而结实,粗壮的角向外弯曲,额头上覆着短而密的深灰色毛发,鼻头湿润,一双宽大的眼睛显得憨厚而老实。
和西装革履的马面不同,牛头身形健硕,穿了一身破旧的蓝色工服,工服上还打着补丁,像是工地的民工那般风尘仆仆。
……有点眼熟。
“老马,不要催了嘛,”牛头抱着一根油条,可怜兮兮地小口小口啃着,“俺今天还没杀完鸡呢,等会要给简老板送鸡过去,俺怕来……不及……”
简云蓝:“。”
“简老板?”牛头呆呆地看向简云蓝,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麽,憨厚地挠了挠头,“你怎麽在这?来找俺老牛的?俺都跟你说了,下午会把杀好的鸡给你送过去……”
简云蓝有些尴尬:“呃,事情是这样的。”
“……我好像要死了。”简云蓝摊手。
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牛头看了看马面,又看了看简云蓝。
牛头那双清澈而湿润的大眼睛,逐渐积蓄起了豆大的泪珠。
半晌後,牛头终于崩溃。
牛头的泪水断线的珠子般滑落:
“简老板,你怎麽要死了?俺还有好多鸡要给你呢,还有你送俺的油条,”牛头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是满满的一袋油条,“俺都舍不得吃完,一天吃一根,还想着要感谢你咧……”
简云蓝没想到自己随手送他的一袋油条,能让他记这麽久,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用谢啊,举手之劳。”
而一旁的马面看两人在这竟然叙旧起来,有些不耐烦了。
“熟人啊?”马面铁面无私道,“熟人就好办多了,老牛,动手。”
牛头却不动。
马面推了推他。
牛头倔强地一动不动。
“俺不勾简老板的魂!”牛头哭着说,“俺是好牛,俺娘从小就教俺要重情重义,简老板是好人,俺不能让简老板死咯,简老板死了多少人要伤心啊。”
“好,你不勾是吧,”马面气笑了,挽起袖口,“你不勾我勾,到时候绩效被扣光,可别怪阎王爷无情。”
马面戴上了白手套,伸手往西装口袋里掏了掏。
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硕大的镰刀!
简云蓝忍不住问:“你不是马面吗,为什麽在用西方的死神镰刀啊?”
“加速海外勾魂器械的本土化引进,推动海内外跨境冥界学术合作,同时推动国産勾魂索的出海……”像是被触发了什麽机关,马面下意识念叨了几句,才反应过来,“呸,我跟你说这些干什麽?你又不是我领导。”
该死,拖时间计划失败了。
简云蓝暗叹一声。
看来自己是大限已至了吗?
那镰刀的刀刃弯曲而锋利,折射着银光。
马面咧嘴笑了笑,举着镰刀,越凑越近,把镰刀眼见着就要抵上简云蓝的脖颈:“亲亲,您不用担心,我们引进了最先进的无痛勾魂技术,不会痛的,您很快就可以往生……”
突然,马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倒不是他不想说。
而是……
一双手,像提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把马面拎着後颈提了起来。
“人类,”饕餮打了个哈欠,金瞳懒洋洋地眯着,问,“谁欺负你了?本座帮你撑腰。”
他的银发披散在肩上,一身久违的战国袍,牛骨肩甲狰狞地喷出青红色火焰。
“饕餮!”简云蓝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嘿嘿,下回给你涨工资。”
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