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是惊醒了旁近的住客,门外那人的动作也很轻。但唐智安一下就听得出来,那人分明是在对门锁做着什麽事情。
心里盘算了一阵之後,她对着聊天框发出了一连串的信息。
门外那人被打不开的锁弄得烦躁了,握起拳头狠狠砸了一下门锁,就准备扬长而去,显然是没有发现门後的人正听得一清二楚。
哗啦,唐智安稳了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的左手,按下了门把打开了舱门。
“洪希。”她小声唤着那个黑影的名字。
黑影听到她的声音之後一顿,像一只受了惊的小仓鼠一样,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回过头。
“你进来吧,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想干什麽。”
洪希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和你有着同样的目的,相信我。”
听到这话洪希显然是放下了些许的戒备,她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猫着身子回到了门前。
洪希压低了声音问:“我怎麽相信你?”
“没有办法,全凭你自己的判断。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要不要进来由你决定。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你的计划已经完全被看穿了。如果还想继续下去的话,我可以成为你的一个备选方案。”仿佛又回到了职场里一般,唐智安催眠自己,就像谈生意一样,很简单。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洪希一惊,抛去了犹豫,钻进了唐智安的房间里。
关上舱门,唐智安伸手去开灯——
“别开灯。”
“哦,你们黑客就喜欢这样的环境,对吧?”
“哼。”洪希不置可否。
唐智安摸着黑,请她坐到了靠窗的一张沙发上。
“拉开窗帘吗?下着暴雨,窗外也没什麽发亮的。”
得到了允诺之後,唐智安按下了窗帘遥控器上“open”的按钮。
“你有那种设备吗,查查房间里有没有窃听装备吧?”
“现在才查,有点晚了吧?”
“那查不查随便你。”
唐智安打开冰箱,从里头舀出了一勺子冰块,坐到了洪希对侧的沙发上。她装模作样地拿起镊子,夹起冰块往两盏茶杯里各放了一块,然後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注入茶杯里。
洪希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耳机模样的东西,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後把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巡视了个遍。
“检查完了,没东西。”
“那就好。”
洪希坐回了沙发上,没有要喝下给她准备的矿泉水的样子。
“我是为了我爸妈。”唐智安开门见山地说,“你们都知道我得了癌症吧,晚期的,无药可救的那一种。”
洪希点点头。唐智安的事迹之优秀,那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迟到丶跳海到崩溃自残和两天睡五觉,想看不出她生病都难。
“我要拿钱,让我爸妈安享晚年,让我的弟弟妹妹有书可以读。”张口就来,她的草稿已经打了很多遍了。
“至于?搞得这麽伟大?”洪希听着她的阐述,略带不屑地抠起了指甲。
唐智安哂笑,到底还是一个不良少年,听不得父母啊丶家庭啊丶大爱啊这些煽情的。
“找你的人是谁?”
“葫芦头。”唐智安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脱口而出了这个代号。
“葫芦头?”
“你小声点!”
“哦,葫芦头又是什麽东西?”
“哎呀。”唐智安揉起了眉头,“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甩下这麽个傻里傻气的代号就走。我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恶作剧,直到账上莫名其妙多出了三万块钱。我本来都想说贪了这三万块拉倒了,结果他说了一个让我没法拒绝的数,足够让我家里的四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地度过。如果能拿到这笔钱的话,我这个做长女的,也算是尽善尽孝了。”
“他给你开多少?”
“人头是这个价。”唐智安伸出了两根食指,朝着天空打了个对勾。
“售後是这个价。”两根手指变成了一根。
“售後?”
“推诿,栽赃,陷害。等继承权真正落到葫芦头手上。”唐智安喝下了茶杯里的水,又给自己满上,“不过谁也没法保证我还能活到那个时候,总之得先完成前面的一步。”
洪希点了点头,端起了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