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冷笑道:“你别说,这野枸杞还真不像山里红金银花啥的,到处都是,我们这里,也只有杏山上长那玩意,杏山上常年打枸杞的那些农民,可都是我的熟客!”
“既然如,那我大不了不到你这个县来收好了!”
说完,王老板跺了跺脚,转身便走。
林姐见瑞巧还站在那里,也不隐瞒,只说:“这人真是个死脑筋,他不过是药厂的采购员,又不是老板,那麽较真做啥。”
瑞巧暗暗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林姐做生意实在不地道。
不过,她也不好多说什麽,就笑了笑,转身走了。
刚走到拐角,就见前面冲出一个人来,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瑞巧惊叫了一声,那人急忙一把扶住她:“姑娘,没吓着你吧?”
定睛一看,却是刚才那个王老板。
“你——”瑞巧看着他,有些惊疑不定。
只见他满脸赔笑:“姑娘,我找你,是有事跟你商量,来!前面就是茶馆,我请你喝杯茶,好吗?”
瑞巧虽然是乡下姑娘,倒也落落大方,于是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路边的一家茶馆。
两人坐下,店员上了茶,瑞巧却没有喝,只问:“王老板,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你是杏山附近的人麽?”王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瑞巧点了点头,心里隐约猜到了他的用意。
王老板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我是亳州光华制药厂的,我们厂以前是国企,现在是中外合资,我一直负责在你们附近几个县采购野生药材……对了,姑娘,你贵姓?”
瑞巧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印着“王学历“三个字,底下是一个电话号码丶光华制药厂丶以及厂里的地址。
她说:“我姓王,叫王瑞巧。”
王学历笑了笑:“那咱们还是本家啊!王小姐!”顿了顿,他又说:“刚才你也看见了,我与林姐终止了合作。我们厂是很需要杏山出的野枸杞的,所以,到了明年冬天,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在杏山附近收一些,卖给我呢?”
瑞巧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从来没想过要去贩卖药材。
见她没有说话,王学历又道:“你卖给林姐二十五元一斤,卖给我三十元一斤,你可以找附近村民收,哪怕你收到二十五元,一斤都能赚五元,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说完,他站起身来:“你考虑好了,明年你想干的话,就打这个电话找我,我还有事,再见了。”
说完,他付了茶钱,转身离开。
瑞巧吁了口气,也离开茶馆,回到了下车的地方等二叔。
王学历的话,她还来不及细细消化,二叔就开着拖拉机回来了。
上了车,瑞巧说:“二叔,你把车拐到中学我家门口,我有些过冬的衣服要拿回杏花村。”
她二叔点了点头,一路将车开到了风头中学大门前,对瑞巧说:“巧啊,车上有东西,二叔就不下车了,你拿了衣裳就赶紧回来吧。”
瑞巧点了点头,下车回了自己的家。
一到家门口,就看见一对农民打扮的中年男女,从自己家里出来。
瑞巧等他们走过了,才回到家,只见董立松正在厨房里将一口袋红萝卜往墙角堆。
“瑞巧,你怎麽回来了?”董立松惊讶地问。
“我回来拿几件厚衣服……你怎麽买这麽多萝卜啊?”
董立松脸色暗了一下:“这不是我买的,这是胡恒他爸妈刚刚送来的生活费。”
“生活费?”瑞巧忙道:“那除了这些萝卜,他们还给了多少钱?”
“没有钱,只有一口袋萝卜,还有一口袋白菜。”董立松有些无精打采地说。
瑞巧暗暗盘算了下,萝卜五分钱一斤,白菜三分钱一斤,这麽白菜萝卜加起来估计还不到十块钱!
想到这里,瑞巧噗嗤一笑:“也不错了,这麽多白菜萝卜,你们爷俩一个冬天都吃不完,胡家表哥表嫂够体谅你了!”
这风凉话,董立松硬是没听出来。
他皱眉苦脸:“瑞巧,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断顿了!”
瑞巧忍住笑,认真对他说:“找你爸妈,还有哥哥嫂子求助吧,他们是你最亲的人,不会让你断顿了。”
说完,她抱着衣服,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