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长相思即将成婚。
天光熹微,暗色褪去,天边泛起微白,寒意挂在树梢,晨雾蕴在林间。
车马一路疾行回城,侍从手持令牌开道,厚重的城门打开。此时坊间的街道之上尚且不算很多人,但飞驰的马蹄声还是引得人瞩目。
早起的摊贩瞧见之後,不由得想这究竟是发生了什麽。昨夜还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乌泱泱的金吾卫往城外而去。
宫门次序打开,车马畅行无阻地而入。
太医院的太医等已匆匆赶来,整个太医署都十分地忙碌。
长生殿内灯火通明,宫人进进出出地忙碌,太医们已尽数在此。
陈度大步走进殿内,身上还穿着甲胄,甚至连佩剑都没来得及解,望着床榻上的人。
年轻帝王浑身近乎快成了血人,右肩至胸口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已经浸在其下的床褥。
俊朗的侧脸已尽是血痕,双目深深阖着,沉黑的眉目微拧着似乎还有什麽放心不下。
太医们前後忙碌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伤势太重了,失了太多血。”
“先止血,汤药来了吗?”
张院正施针之後,向陈度走过来。
“陛下此伤极重,如今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接下来才是病情变化最快之时。”张院正深深呼吸,“臣等未必……”
“请务必尽力。”陈度眼睛发红。
张院正道:“臣等必将竭尽全力。”
陈度没有久留在这里,打扰太医等救治,最後望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就转身出去,又去往了偏殿。
幼青是在这里,他没有进去,隔扇门是阖上的。
不一阵子走出个太医,又掩上了门,快速又清晰地道:“里面还在救,这一箭虽是射在了右胸,避开了心,但怕的是内里出血不止。”
“待会儿便要拔箭,这个时候才是最凶险的时刻。”
太医顿了顿,“陈将军久经沙场也知道,若有箭插在里面,一时还不得死,可拔箭之後,有人很快便会没命,还请做好准备。”
陈度闭了闭眼,深深呼吸:“请一定尽力而为。”
长宁匆匆踏进殿门之时,正好瞧见陈度从偏殿回来。
她来得十分匆忙,甚至只是草草披上件外衫,连发髻都是松散的,她仓促地来回望了一眼,连忙问现下情形。
陈度平复了下心绪道:“太医还在全力抢救两个人。”
长宁眼圈霎时泛红,她又小心地分别去瞧两人,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眼泪就再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过也只是极低声的流泪,现下不能影响到里面的人。
陈度很轻地抱了抱长宁,又分离开来,轻声道:“从前那麽多次危险,两人都是平安,这次也一定会逢凶化吉。”
长宁喉间哽咽,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
太监来禀太後娘娘驾临。
长宁连忙掩了掩眼里冒出的泪,强装着无事後才转身走上前去,轻轻扶着太後的手。
太後神情勉强维持镇定,只是握着佛珠的手细微颤动:“这是怎麽一回事?现下是如何了?”
陈度一时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说。
太後握紧佛珠:“你只实话实说,多大的风浪,哀家没有见过。”
陈度道:“庆王馀孽领了帮死士,在长安城外设下埋伏,陛下和二娘两个人被困山中,一个身受重伤危在旦夕,一个胸口中箭命悬一线。”
太後紧紧攥住了长宁的手。
现在朝中勾连死士的那位馀孽,陈度已经自作主张拿下了。
只是,陛下每逢生辰会去道观小坐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怕宫里还有些内鬼没有清干净,这些需得等陛下醒来之後再做打算,如今长生殿里近距离伺候的人,皆是绝对可信之人。
绝不会有意外发生了。
现下就是,要看陛下和薛二娘自己了。
陈度轻声道:“从前在战场之上,陛下多少次都撑了下来,这次也一定会的。二娘也遇过多少次危险,都是平平安安,一定会好好的。”
太後站了一会儿之後,就转身去了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