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夏以默洗完澡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背对着她的奕向纾正在阳台喝啤酒。大半夜还不睡觉的毛毛在他脚边悠悠打转。
他撑在阳台的护栏上,深深吸气再深深吐气。
刚下过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晰,弥漫着淡淡的青草树木气息。
远处,琉璃黑幕布般的苍穹,透出一片无垠的黯淡。一直往漫无的边际延伸,似乎在引诱着人们去一探究竟。
感受到毛毛拼命欢快地蹭着他的小腿,刚好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奕向纾回过身——
喉结滚动,啤酒罐里剩下的酒跟着被倾倒在花盆里。
他想,不能再喝了。
客厅里光线不甚明亮,映照在她素净细腻的脸庞,若有所思的水眸里似乎还带着迷蒙。
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身上只穿着他翻找出来干净的黑色卫衣。宽松修长的上衣堪堪只遮住大腿根,露出大片白皙匀称的长腿。
今晚,他起了捉弄的心,滚烫的手指也曾流连过那处雪白细腻的肌肤。
转过身,深呼吸。
手里握着的啤酒瓶无辜被捏扁,孤伶伶搁在花盆上。
明明给她一套衣服,怎幺只穿着卫衣,难道是裤子不合穿吗?
可是他记得找的是带有松紧带的运动裤。算了算了,还是再去找找合适的吧。
准备迈入卧室,越过她的时候,冷不防被她叫住。
“有没有药箱?”她问。
原本交握的双手,摊放在他眼下。
夏以默坐在沙发上,细长雪白的双腿交缠。
奕向纾难得沉默,替她耐心将破碎的指甲修剪。细细血丝从分离的指甲盖和肉渗出来,掌心是指甲陷进去的月牙血痕,触目惊心。
他一个大男人,尽管下手刻意放轻,但其实稍微一点动作她就会疼。
都说十指连心。那个时候,她该有多疼啊。
他还记得,今晚认真研究过——纤纤莹润的十指在黑色键盘翻飞,姿态肆意而优雅。
“你忍着点,我很快的。”他不禁开口安慰,语气带着他难以察觉的低声诱哄。
这伤口是一定要处理的。
夏以默心里想着事,擡头撞见他的目光,上挑的桃花眼尾已经微微沁红。
她反倒一片平静之色,明明疼痛极了也是紧锁眉头,安静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