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站在二层楼梯上,堪堪比俞昼高出一些。
冬日的黄昏,天光十分昏暗,仅剩的一丝淡金色余晖透过落地窗,在客厅地面拉出一道细长的分割线,隔开了俞昼和沈惊。
他们离得特别近,近到呼吸交缠,又好像特别远。
沈惊率先打破了莫名其妙的僵持:“哥哥,我要参加同学聚会。”
俞昼说:“沈惊,我建议你今天不要出门,好吗?”
他的语速极其缓慢,甚至到了轻柔的程度,并且用上了代表征询意见的问句,却给沈惊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仿佛给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沈惊讨厌俞昼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他,非常非常讨厌。
嘴上说着“建议”,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无孔不入,丝毫不给他选择的余地。
沈惊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起来,他想尖叫,想狠狠给俞昼两巴掌,但余光瞥见脖子上的明黄色围巾时,还是竭力控制住了。
不要犯病,今天他要做正常人。
他围着一条好看的新围巾,参加从来没有参加过的同学聚餐。
·
“哥哥,”沈惊说,“如果你想要我不出门,留下来陪你,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是没有原因,我是一定要去聚餐的,我已经和同学们说好了。”
俞昼眼中毫无波澜,他在消化弟弟说的话。
弟弟一定要去。
弟弟和别人说好了。
他说:“沈惊,你和我也说好了。”
说好了不会出门的。
沈惊搭着楼梯扶手的指尖微微颤栗:“哥哥,我没有和你说好。”
“你有。”俞昼模糊地笑了一声,旋即又强调,“沈惊,你有。”
沈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心底冒出来的烦躁正在一口口地啃食他的理智,他抬手指向客厅角落趴着的小狗:“哥哥,晶晶是你的宠物,他都可以出门,我为什么不能?我连宠物都不如吗?”
他说的分明是气话,俞昼却眸光深深,竟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片刻后,俞昼回答:“沈惊,晶晶需要出门,你不需要。”
沈惊不知道俞昼是哪根筋搭错了:“哥哥,你别开玩笑了,我真的要迟到了。”
一只狗都需要出门放风,他不需要?
有病,俞昼真的有病。
·
沈惊抬脚就走,和俞昼擦身而过时,一只手“啪”地扣住了沈惊的手腕。
“沈惊,”俞昼钳制着弟弟,“不要出门。”
沈惊偏头看见俞昼的侧脸,昏暗模糊了哥哥的轮廓,有种莫名的诡谲。
沈惊用力甩手,没有甩开。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沈惊猜是他的同学们催促他快些行动。
“哥哥,”沈惊放软了语气,近乎哀求地说,“我想去聚餐,我没有和同学一起吃过饭。”
俞昼平静而淡漠地说:“沈惊,哥哥想让你留下来,不要出门。”
他释放出了Alpha信息素,浓郁的酒气将沈惊层层叠叠地裹住。
沈惊觉得自己被束缚在了厚厚的蚕茧中,难以挣脱。
“哥哥,你不让我出门,又不说为什么,”沈惊艰难地吞咽唾沫,对抗那股强烈的窒息感,“你要把我关起来吗?或者你要把我锁住?像古代对待犯人那样,绑住我的脚?”
俞昼尾音微微上扬,始终毫无波动的语调居然有一丝兴奋:“可以吗?”
沈惊刷地看向俞昼:“哥哥,我不是小狗,我也不是一朵花,我是人啊!”
俞昼如死水般黑沉沉的眼底出现了一丝波动,他闭了闭眼,喃喃道:“你是人,要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