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死吗?
许师宪在接过竹杖刺进自己胸口的时候,想到的是不会。
密宗里中的不动明王不是佛祖所创造的,以吠陀文明中精要是智慧去修行,托身于奴隶之体,藉此代表这个佛菩萨犹如众生中的奴隶,一经呼唤便马上出来拯救众生。
佛魔乃一体两面,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传说中神佛之战,摩罗要阻释迦摩尼大悟,是魔灭佛。
可百年来,清虚子所在意的只有那个宛若诅咒一样缠绕的寓言,却不在乎,自己是否真的还有保有足够成佛的智慧与善念。
佛魔,只一念之间而已。
其实那天在仙山墓园,许师宪只问了金先生一个问题:
“吴桥这个人,有什么很糟糕的地方吗?”
郊区楼房少,风很大,许师宪仰起头,两指夹着点燃的宝恒莫吉托,一次也没有被呛到。
“糟糕?”
金Jimin倒是皱起眉很认真地想了想。
“让人无法忍受的,”许师宪笑了一下,补充道。
又过了好久,似乎是不想叫他失望,金Jimin很努力地想了想:
“没有。”
金先生最终还是摇头,也吐出一口烟气,“吴桥是个很不错人。讲道理,有耐心,懂分寸又没什么要求,从不大小声,更不会动手打人。总之,各个方面都好,关怀体贴,面面俱到。”
“是吗?”
许师宪颔首,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是吗?”
“距离感,”金Jimin笑了下,“他对所有人都很好的同时,也就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感。”
他说着突然恍然大悟,“一定要说的话,就是这一点让人不爽啊。”
许师宪吐烟,“可是其他人从来没有这样抱怨过。”
金Jimin意味深长地问:“其他人指……朋友吗?还是恋人?”
“……”许师宪沉默了一下。
金Jimin笑了笑:“是那样没错,对吧?”
短短的安静把烟烧到了尽头,连雾气都吹得散了,直到冷意都从脚底爬上来,金Jimin打了个寒战正想走,许师宪却突然小声地说了句:“……那个也好。”
“什么?”
金Jimin转过头,发现许天师正低着头露出一个缱绻又温柔的笑来,风吹起他的长发,像仙山上的隆达。
在一个瞬间,许天师竟然也天真的觉得,以贪、嗔、痴渡,或许在某个时刻,因为感受到了爱,一颗顽石也可悟得婆娑,斩断因果吧。
“没什么。”
许师宪掐了烟说,“谢谢。”
……
农历腊月初八,周四。
皋亭山上正在为过世的吴老太爷举办最后的告别仪式,等待火化后安葬。
吴家众人对着棺椁默哀,Kevin主持正念着告别词,不知道是谁的几滴泪掉在地上,没人发觉。
站在一旁的林嘉敏突然跑出去接了个电话。
“喂?”她小心地捂着听筒,“你说什么?姜姜可以出院了?”
“没错,”卓云流笑了笑,“这几天情况一直不错,陈小姐又实在想回家去,医生批准了。”
“好啊,”林嘉敏也笑着松了口气,“什么时候办出院手续?明天吗?我去帮忙……”
卓云流打断她道:“已经都办好了,陈小姐本地人来的啊,哪里就需要这么多人来凑热闹了?”
“说的也是,她回家了?”
“嗯。”
林嘉敏看了看仪式还没结束,赶忙道:“那我明天去看一眼,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好,”卓云流道:“我马上过去。”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来干嘛,但林嘉敏还是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