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开始下雪了?”林嘉敏抱怨道,“杭市,十二月,可能下雪吗?”
“两千年的时候或许?”
李叙打了个哈哈:“不是有首歌唱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场雪吗?”
“今年很冷,”出人意料地,连Kevin仔都应和了半句。
“怎么还不到,”卓云流嘀嘀咕咕地讲了些什么,然后招呼几人都围过来,朝他们手里各塞了一把零食,从供桌上拿的。
“天太冷了,吃点吧,补充能量。”
他笑了一下说:“反正先人也不会介意的,放心。”
等许师宪赶到的时候,卓云流早已经画好了法阵点完了香,跟林嘉敏、Kevin和李叙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偷吃已故吴老爷子的贡品。
看见他来,卓云流眼前一亮道:“终于来了……请吧,祖宗。”
许师宪站定,问:“吴桥,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不了,”倒不像卓风装神弄鬼地说不清楚,卓云流很明确地回答了许师宪的问题说:“放心,一切结束之后,他死不了。”
谁?死?剩下的几个不知道他俩突然开始讲什么神话故事,俱是一头雾水。
可许师宪听他这么说,脸色却蓦地冷了下来:“死不了?是死不了,还是没法去死?”
“卓风那臭小子是这么和你说的?”
卓云流皱了皱眉,然后突然一笑道:“冤枉啊,祖宗,我可没要他怎么样……”
“我要怎么做?”
许师宪懒得和他再兜圈子:“说,你要我做什么?”
卓云流开口道:“喊惊。”
这是一种杭市地区的民间习俗,本意是家中长辈通过叫喊孩童的乳名喊魂收惊的一种民俗。
许师宪皱眉,卓云流为什么会提到这个?喊惊只能找回刚刚丢失还未散远去的魂魄,难道是有人刻意收罗了吴桥的魂魄叫他不至于难以寻路?那为什么又非得输他来喊呢?
这时候卓风赶着那口棺材也到了。
“师兄,”卓风说:“都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许师宪突然问了句:“你下的?”
卓云流疑惑地转过头,“什么?”
“雪,是你弄出来的?”
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只是突然想到就脱口而出问了。
可没想到,卓云流却意外坦诚地点头回答道:“没错。”
许师宪有些错愕,可卓道长笑了笑说:“很关键哦。”
很关键?
突然,许师宪好像理解了,理解了卓云流说的,只要解决了这一切,吴桥就不会死!
从一开始,吴桥就不是被那个须弥芥子的诅咒救下的,既然情劫能拴住他,自然也可以拴住吴桥!
只是在他还没有悟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因为爱,因为贪嗔痴的欲念,把象征着情欲的因果哄着吴桥吞了下去……
没错,许师宪理解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会放手的。
见他沉思,卓云流突然很好心地解释道:“在密宗里有一个很鲜为人知的概念,当有人冒犯圣灵或佛魔受到惩罚的时候,就需要一个用来消解罪恶的替身。通常是人俑一类的死物,可在某些时候,也会使用活人献祭。”
“明妃?”许师宪问。
“不太一样,”卓云流摇头,“他们管这个叫做侣,伴侣的侣。用来连接受术者的精神和肉体,于幻境中不至于彻底迷失,得以在受完须弥上下三十三重业火的刑罚后,还可以全须全尾的回归人世间……”
“长话短说,”许师宪皱着眉打断他,“我明白你的意思。”
卓云流在讲的是连接须弥芥子和坛城幻境的线索,许师宪知道,吴桥就是他们用来绑住自己的侣。
“同样,”卓云流道:“你也是吴先生的侣。”
他还记得作为剑灵被吴桥唤醒的那天,杭市也莫名其妙地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雨、雪……云中仙?
“你是云林元君?”许师宪问。
“不是,”卓云流笑了笑,“我是个半路出家的正一教火居道长,你知道的。”
许师宪点了点头,心中却早已经有了猜测,他试探性地说道:“我不会成仙。”
卓云流的表情稍微变了变,可是马上又笑道:“没有人要你成仙,活下去,就好,活下去。”
活下去?世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