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到公司,卓云流好难得守着根本没人用的打卡机对推门进来的吴老板说,“先生,我等你好长辰光了。”
“等我?”吴桥笑了笑,把给陈姜带的菜馒头和豆浆扔在桌上,随意地问了句:“成功了吗?沈女士的观落阴?”
其实菜馒头都好多油,热量不比肉馅的要低哦。
这话他倒是和陈姜讲过,但陈小姐只说,我爱吃菜的你管屁!
好吧,好吧。
反正她从来也不给钱,吴桥想,总归看出租屋门口的甘其食哪个便宜就买哪个。
想远了……
卓云流一拍桌子打了个哈切说:“就是等你讲这件事啊!”
“成功……大概是成功了吧,总之见到光之后,沈小姐哭得好伤心,我从来没有见过能够这么快落下泪来的,你知道吗先生,孙小姐的泪几乎是在瞬间就沁湿了眼前的红布。”
“然后呢?”吴桥问,“先人能够安心走了?”
“要是真这么顺利就好了……”
卓云流叹了口气,刚想接着说下去,公司大门一响,接二连三走进来了四个人。
陈姜一进门就拿起桌上的早点塞进嘴里说:“老板,陵园已经联络好了,沈女士看过后很满意,在城区的北山公墓立碑,报价这个数。”
她说着把包子叼在嘴里,神神秘秘地竖起了两只手掌。
“什么意思?”吴桥搞她不懂,“五万?还好啊。”
“乜啊!”陈姜吞了嘴里的早餐说:“十万!具体地说,13。5万!”
“这么贵?”吴老板也吃了一惊,“北山公墓现在都这么贵了?”
“东邻八卦田,南接钱塘江,西靠虎跑路,北依玉皇山……点可能不贵啊?”
陈姜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听说沈秋水都葬在那里哦。”
“沈秋水?”林嘉敏疑惑得问了句,她不是杭市人,自然不晓得。
“秋水山庄啦”,吴桥试图向她解释:“就是现在的新新饭店。”
不过他这说了也同没说一个样,是人都听不懂。
于是陈姜又重新解释道:“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一个爱情故事啦。上海报业泰斗史量才的妻子,沈秋水就葬在北山公墓。”
“这样也会要价变高吗?”李叙皱了皱眉不解道:“同名人埋在一起也不会积更多阴德啊。”
“是本来就就很贵啦!”陈姜无奈:“不是我故意要给沈小姐推销……好吧,我是有说北山公墓不错啦,那殡仪公司除了卖墓地还能卖什么?难道真去卖老板设计的纪念品?发神经啊!”
一直没出声的Kevin拍了拍她,“十几万不算好贵的,豪华陵园,卖出八百多万比比皆是。”
八百万……
陈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反思什么东西,总之不再讲话。
咁要强。
空气一安静,吴桥突然想起卓云流来,“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我说,沈女士要求发讣告通知先人的其他家属来参加葬礼,我还想再问,吴先生,她只说你知道的。”
知道,知道什么?
吴桥一头雾水,心思却突然沉了下去。
没错,他知道的,先人的家属是吴家人。
就是曾经出现在他父母的葬礼上之后却就再也未曾出现过的吴家人。
吴桥同样低下头沉默,他不知道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沈女士和姑祖母到底聊了些什么,才会突然要求吴家人来缅怀先人。
但毕竟收人钱财衷人之事,只好尽可能地去办了。
“Kevin,先人是杭市本地人,姓吴,你看看能不能从通讯记录或者银行流水方面入手联络,如果实在寻不到,我们就登报吧。”
登报发讣告,在眼下这个信息时代,能被多少人看到呢?
“不如登在公司网页上先咯”,陈姜说:“先通过公司的社交媒体发布先人讣告,距离遗体告别出殡也只有六日,时间不等人老板。”
“好”,吴桥点了点头问:“沈女士还在杭市吗?”
卓云流又打了个哈切回他:“回沪市去了,不过说之后的守灵她都会在,每天守到天亮再走,问我们能不能每天拨一个员工陪她一起守灵。”
吴桥说:“行,我去吧。”
陈姜瞪了瞪眼睛问:“老板,每天都自己去?”
“是啊”,吴老板转了转眼珠子说:“不然付加班工资给你们,三倍,很贵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