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本就枯燥,再加上一路上时不时冒出来的刺客和眼线,将士们心中都压着一股火气。
赶了一天半的路,眼下距离栖霞关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
面对险要的地势,按理来说众将士应该打起精神,严阵以待才对。
但现在队伍里的将士放眼看去,均是一副无精打采,疲惫乏困的样子。
“殿下,没问题吧?”
江予帆对栖霞关的计划有些心没底,毕竟他现在是“江十一”,君九尘和那两位将军议事的时候他只能在外面守着,没听到具体的安排,毕竟这才符合江十一的身份。
“没问题。”
君九尘点点头,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内鬼留了一个,用来传递消息,将士们都通过气了,这次出征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论诱敌他们很擅长,不会出岔子。”
“那就好。”江予帆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以防万一,到时候殿下……咳咳……咳……”
话没说完,江予帆突然别过头去低咳了几声。
君九尘眼尖瞥见江予帆用披风做掩饰按了下胸口伤的位置,连忙策马靠近:“是不是伤口不舒服了?”
“没……咳……没有,就是呛风了。”
江予帆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忍着胸腔的不适摇了摇头。
心中却在犯嘀咕,明明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为什么冷气吸得多了胸腔里还是会一阵阵的刺痛?
君九尘一看江予帆这样子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忍着呢,那可是将身体捅了个对穿的伤,不留下暗伤已经是万幸了,哪那么容易好?
眼瞧着江予帆的唇色有些泛白,君九尘顿时就有些急了。
可行军打仗哪有那么多讲究,将士们要么策马,要么步行,这时候可没那个条件坐马车。
而且,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让人知道江予帆身体抱恙。
君九尘想了想,在身上搜刮出了一块杏黄色的帕子和一块用来遮面的黑色面巾,将两者重叠后递给了江予帆:“给,戴上点,挡住一些寒气能好受些。”
“……谢殿下。”
江予帆内心是有些抗拒的,但胸腔那快要撕裂的痛感的确是不好受,权衡之下还是接过来戴上了。
别说,呼吸的热气圈在面巾里,吸进去的空气温度高了不少,真就好多了。
“等到了落脚点让军医给你瞧瞧。”君九尘不容拒绝道。
江予帆想说自己没事,但对上君九尘那担忧的眼神还是咽了回去,转移话题道:
“以防万一,等会儿殿下还是换上普通士兵的装束,属下担心栖霞关的人会针对您。”
“好。”
君九尘并不在意装束这些外在,穿什么无所谓,能给自己人省点麻烦自然最好。
……
大军在距离栖霞关还有半个时辰的地方原地休整,调整状态的同时也是给内鬼“暗害”他们的机会。
趁着这个功夫,君九尘和江予帆还有裴绍钦都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装束。
按照两位将军的安排,等会儿他们就跟在将军后面,随机应变。
这时,提前知会过的军医提着药箱子过来了,看了一圈没看到伤患还有点懵。
“这里,有劳军医给他看看。”
君九尘没什么架子地冲着军医招招手,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江予帆。
“殿下言重了。”
军医哪敢怠慢,虽然心里嘀咕着这小伙子看着没啥毛病,但面上还是兢兢业业地诊脉。
然而当他指腹搭在江予帆脉搏上的那一刻,面色就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人……怎么坚持了这一路的?
君九尘始终观察着军医,见其神色有异,当即紧张道:“如何?”
江予帆想给军医使个眼色,但异常敬业的军医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眉心拧成了川字。
想着眼下的局势和这人的身份,斟酌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片刻后开口道:
“这位大人身体亏损得厉害啊,本该静养,这行军折腾下来,怕是会伤了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