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见了那商贾院子里的血腥味,便进去瞧了一眼,的确一个活口都没有了,我就以为他是那商贾家的孩子,想着以往这种得罪了皇帝被灭门的人也不在少数,就没多想,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顺手就救下了,现在看来,那孩子当时就对我撒了谎,隐瞒了身份。”
君九尘听了之后沉默了,随便路过就顺手救下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这种事,也就江予帆能干得出来的。
不过也得亏了江予帆这性子,否则他们怕是没机会相识。
“那后来那孩子呢?你怎么安顿的?”
君九尘觉得江予帆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定然是和他们的计划有关,不由得期待起来。
江予帆倒了杯茶水润润喉,道了声巧了,继续道:
“当年他觉得我厉害,想跟我走,学本事将来自己报仇,我深知一个普通人想要刺杀皇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再加上……我对陛下的确颇有不满,也乐意帮那孩子一把,给陛下找点麻烦,于是我把他丢进暗卫营练了一阵子,然后又把他弄进了筛选皇帝贴身影卫的地方。
“不过……我那时还惦记着兄弟们身上的毒,若是陛下就这么死了,我的兄弟们也活不成,于是我和那孩子说,你要杀皇帝可以,但必须在合适的时机,这个时机由我来定,算是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所以……那孩子现在是父皇身边的贴身影卫??”君九尘满眼惊讶。
父皇身边的影卫要达到什么要求他是清楚的,一个孩子,要有多大的决心才能支撑他一路走下来。
仇恨,对,只有仇恨。
江予帆点点头:“对,那孩子很争气,我虽然帮了他,但他的确是靠着自己用半条命练出来的本事站到陛下身边的,而且这次我被陛下用药催眠时的药,还是他亲手递给我的,方士催眠我的时候,也是他在盯着,要不然就算我有梁文轩的药,也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去。
“所以这次我们回去,或许可以试着和他联手,现在……也到了合适的时机了,就凭报灭门之仇这一点,他就一定会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
君九尘指腹摩挲着茶杯,轻叹一口气:“说起来,他若是母后亲族的孩子,也算是和我有些关系,这么多年来,他却从未联系过我,甚至没有和我说起过母后身死事有蹊跷。”
“他就跟随陛下身边,一定将很多事都看得清楚,若是没有合适的时机,在你羽翼未丰之前,他就算是告诉你,也不过是徒增你的危险罢了。”
江予帆其实并不了解那个人,甚至可以说只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才帮了一把,平日里即便关注,也并不多。
但就凭那人只因他一句“时机不到”就能忍住这么多年不对皇帝下手,足见心性非凡。
信守承诺,足够隐忍,也顾全大局。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性如何,行事作风如何你可了解?”
君九尘还是有些不放心,时间和仇恨太容易扭曲一个人的内心了。
“怎么说呢……”江予帆沉吟片刻,“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一把皇帝手中绝对锋利的剑,但看人不能看他表现出来的,那只是他想让旁人看到的,要知道在外人口中,我的名声也不算好。”
君九尘眉头紧皱:“你确定他会和我们合作?如果是你的话,他或许会答应,但若是加上我……他还会答应吗?毕竟我身上也流着皇室血脉。”
“他会的,他潜伏多年只为报仇雪恨,但仅凭他一人之力,就算他是陛下的贴身影卫也未必成功,要知道陛下身边保护陛下的人可不止他一个,机会只有一次,失败了就很难再找到机会了,所以他会比我们更谨慎。”
江予帆十分笃定,“况且他若是真连带着你一起恨了,早就对你动过手了,毕竟当初我可没说过不能动你。”
“……”君九尘瞥了江予帆一眼。
“咳。”江予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时候我不是还不认识殿下呢嘛……”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江予帆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出什么事了?”“快把人送进去。”“旁的事待会儿再说,先救人!”
“出事了?”
君九尘腾地站起来,回头看向江予帆,后者起身就往外走,君九尘也连忙跟上。
两人刚推开门出去,就看见本该出去找药材的三人浑身是血地回来了。
林乘上半身几乎被鲜血染透,昏死着被裴绍钦背在背上,梁文轩正招呼着那老者一起进屋救人,其他人也尽可能地打下手帮忙。
江予帆被那大片的血色刺痛了双眼,几步就冲了过去,顺手扶住一身狼狈的裴绍钦,压着心底翻腾的暴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裴绍钦捂着腰腹的伤口,恨恨地咬了咬牙:“我们回来的时候撞上君翎和圣林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