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音容笑貌快速在脑海中闪过,又一一和棺材中死寂的面孔重合。
【小江,等任务结束了,陪哥好好喝几杯!】
【去去去,别带坏予帆,予帆!别学你周哥啊,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
【你看看你,真不知道说你狠还是说你傻,那刀剑不长眼睛,你还不长眼睛吗?不知道躲?过来哥看看……疼不疼?】
【要我说这差事就不能长干,等攒够钱了,咱哥儿几个带着予帆换个地方潇洒去,再也不回来了。】
【对!予帆想去哪?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喜欢的公子也行啊,别不好意思啊,说说看……】
……
【予帆,这事儿你别管,哥哥们去。】
【放心做你的任务去,天黑之前我们一定回来。】
【陛下早已不是当初的太子了,他的话,别信……】
……
“骗子。”江予帆垂着头压抑着喘息声,“说好了会回来的……”
“什么?”君九尘紧张地扶着江予帆,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下意识凑近,却只听见江予帆喉咙里溢出了几声破碎的低笑,苦涩得让人心里发紧。
“没什么。”
江予帆倏然直起身朝着对面的棺材走去,鬓角的冷汗说明他尚未从方才的不适中缓过劲儿来,却已经快速收敛了所有情绪。
君九尘直觉江予帆有所隐瞒,看状态似乎和之前在王崇山寨想起过去的事情时有些相似,难不成棺材里的那些人是江予帆过去的熟人?
想到这里,君九尘眼底溢出几分不忍,默默跟在江予帆身边。
江予帆站在棺材旁盯着里面的尸体看了几秒,似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伸手摸索了尸体身上的几处地方,神色骤然森冷。
君九尘见状顺着江予帆的视线仔细看过去,震惊发现毒人的尸体竟然被小指粗细的长钉封住了几处大穴以及关节处。
“什么人竟下此毒手!?”
简直灭绝人性!
“毒人不易杀死,武功高强的毒人更甚,如果他们失控了,封穴钉骨……的确是制住他们的最好办法。”
江予帆压下心中突然升起的悲痛和愤怒,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方才那只是原身的记忆,他可以牢记,但不能被影响。
“殿下,你觉得……如果拔掉这些钉子的话,他们还能动吗?”江予帆突然开口。
君九尘看着江予帆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江予帆的手:“别冲动,想给他们报仇我们从长计议。”
毒人尸体藏于皇宫之下,背后牵扯之人不用细想也和西云皇帝脱不了干系。
他们现在身份敏感,若是没有堵得人哑口无言的证据,怕是会被反咬一口。
“这么紧张做什么?”江予帆放松了姿态,拍拍君九尘的手背:“我好歹也是暗阁首领,做事不会那么不计后果。”
君九尘:……可你刚才看着就像是要把整个皇宫都掀了。
“他们是我在西云时的兄弟,对我很好。”江予帆突然正色。
君九尘嗯了一声,什么都没问,只是坚定而又认真地看着江予帆:“你要做什么,我帮你,我虽然不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但北邙太子这个身份,用处还是挺大的。”
江予帆一怔,笑道:“连我都不了解我的过去,你就不怕上了贼船下不来?”
“你在船上就够了。”君九尘没有丝毫犹豫。
多余的话无需再说,两人都明白彼此的心意,对视一眼便一一将这里的棺盖轻轻合上,不再打扰逝者长眠。
“走吧,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若是被人发现我们不见了,恐生事端。”君九尘提醒道。
江予帆点点头,离开前回头看了那些棺材一眼。
“委屈你们再在这里待一阵子,待此间事了,我定来接你们。”
这仇,他替原身报。
……
“仔细找,别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动作轻些,别惊动了旁人。”
几座宫殿之间,影卫们几乎连边边角角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但依旧没有发现江予帆和君九尘的身影。
拖得时间越久,众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先不说那个暗阁首领会不会窃取他们西云的机密,就光是北邙太子在西云皇宫失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可即便这一切的举动隐藏得再好,也还是被使团中人察觉到了猫腻。
林乘半倚着窗边的墙壁,给梁文轩使了个眼色:头儿又干什么去了?跟你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