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阁议事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在岳岐的随行侍卫处理好刺客的尸体后,雅间里的人便陆续离开了。
其中有几人在经过江予帆时,自以为隐秘地看了江予帆一眼,江予帆毫不避讳地看了回去,眼中戏谑的笑意下藏着嗜血的杀意。
一时间,与江予帆对视的几人均是忌惮地收回了视线,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
江予帆……到底还记不记得?
……
“予帆,起风了,回去吧。”
岳岐从雅间里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江予帆。
江予帆故作不明,询问道:“陛下命人拿下了盛家主,可是查出枫林刺客是盛家所为?”
岳岐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捏捏眉心道:“证据尚且不明,还需继续调查,此事疑点颇多,以防万一还是现将人控制住得好。”
“这样的确稳妥,若是盛家主所为,可以防止他逃跑,若不是盛家主所为,也可以防止栽赃陷害之人害他性命,待调查清楚之后,也好还他清白。”
江予帆端得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言辞间不见半点怨怼,似乎对方才被支开的事并不在意。
“没错。”
岳岐见此也有些摸不清江予帆的态度,只觉得他此刻就好像身处万千谜题构成的迷雾之中,分明看见了引路明灯,一路追寻,却仍看不清方向。
他不是没怀疑过江予帆和湖心亭下毒人尸体被盗一事有关,但毒人是在他和江予帆离开皇宫之后被盗的,那时江予帆与他就只有一门之隔。
况且江予帆才刚回到西云,既没有过去的记忆,又没有曾经的旧部相帮,北邙使团又早已离开西云,也就不可能有人暗中和江予帆配合。
江予帆见岳岐垂眸沉思的模样,权当没看见,出声问道:“陛下可需江某探查此事?”
“不必。”岳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这等小事还用不着你出手,朕会命人去查,你身子还没恢复利索,回去好好歇着。”
“是。”
……
一路回到皇宫,江予帆便想着和岳岐分开,做自己的事去,却不料岳岐一直跟着他回到了住处。
“陛下可是有事吩咐我去做?”
江予帆在门前站定,疑惑地回头看着岳岐。
不给他安排差事的人是他,现在跟过来一副“你不能就这么回去”的人也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陪朕下盘棋吧。”岳岐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江某棋艺不精,怕是会扫了陛下的雅兴。”江予帆歉意颔首。
岳岐抿了抿嘴,他知道,江予帆这就是在拒绝他。
江予帆的棋艺好不好,他能不知道吗?
“也罢,那你好好休息。”岳岐略显落寞地转身离开。
就算江予帆不愿与他亲近也罢,只要江予帆还在宫中,他们还能日日相见……就好。
路过兰兮殿时,岳岐忽然瞥见荣沛锦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站在院子里的枯树下,那树明明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杈,荣沛锦却依旧看得出神。
像极了他明知江予帆不可求,却依旧忍不住靠近。
鬼使神差地,岳岐迈步进了兰兮殿。
……
另一边,江予帆关上门之后便开始仔细回想西云都城的地形,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快速绘制出了大概的路线,并标记出了盛家的位置。
盛家位于都城中心地带,如今又有重兵把守,想悄无声息地杀了盛家主再离开,并迅速回到皇宫不惹人怀疑,不是件容易事。
虽说江予帆做了那么多年的暗卫刺客,经验丰富,但西云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一个个的警惕性可都高着呢。
况且此次行动无人接应,他得计划的周密些才行。
一晃时间到了深夜,江予帆始终坐在桌前谋划着,桌上侍从送来的吃食也只动了几口。
忽地,江予帆神色一凛,一掌挥出熄灭了烛火,悄然躲在了窗户旁。
不多时,一只白皙的手鬼鬼祟祟地掀开了窗,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净,正谨慎地朝着屋内探寻,紧接着,来者便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
江予帆看清来者的脸后眉头一挑,随即无声出现在君九尘的身后,手臂虚环住了君九尘的脖子,幽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