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污染的情况下,月亮的确是格外亮堂的。
古诗里写的那种月光如银,便具象化了。
而对于祝宁来说,也挺方便的——都不用的带灯了。
现在是后半夜,大概三四点左右,这个时辰,人是最困乏的,也是睡得最香的。
选在这个时候行动,不易暴露。
祝宁悄悄地走过回廊,借助树木翻过将前后院隔开的围墙。
她没走门,因为每天门是在天黑后就关上的,没有紧要事情不开,而且专门有个年迈的婆子守着。
年纪大的人,睡觉轻。
所以祝宁不仅不走门,还特地离得远。
就是脚还没好利索,跳下来那一下,脚有点儿疼。
祝宁缓了一下,辨认好方向,这才一路朝着停尸房摸过去。
白天她记下路线了。
停尸房并无专门的人看守。
这几天,祝宁已经打听清楚了,整个衙门,也就只有五十六个人。其中抛开文职的,衙役班的,剩下的就是巡检司和典吏。
巡检司负责的是地方治安,巡逻,追捕等职。
而典吏都则是负责牢狱和行刑这方面。
衙役班……就负责保护县衙,还有给县令开堂充门面。
巡检司一共也就不到二十个人。不过他们底下还养了壮班——这就等于是不入编,临时的,需要就调来,不需要他们就不用来。当然,壮班也是不参与平日巡逻值夜这种事的。
典吏司人更少,只有六个人。
衙役班有十六人。
晚上值夜的,其实只有八人。
一个门房守夜是不能少的,还有六个来回巡逻的也不能少。
祝宁判断,最多就一个人守尸体。
甚至可能没有人守。
但即便如此,祝宁也没掉以轻心,躲在暗处观察了片刻,确定没人看守,这才轻手轻脚摸去了停尸房。
然后发现停尸房上锁了。
怪不得没人守。
好在祝宁有准备。
这种老式的锁,比现代那种锁好开。
而有的时候,虽然代表正义的一方,但是为了办案方便……开锁还是可以学一学的。
不然遇到打不开的锁,回回暴力强拆,也不方便。
祝宁呢,原本是不会的。但听过老师傅吹嘘过开锁的诀窍。
这几天特地练习了一下。
从头上摸了下一根双股的铜钗,祝宁小心翼翼开始开锁。
这是个很磨人的过程。必须全神贯注,留心手底下那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从而判断锁芯机关的位置。
当锁打开那一瞬间,祝宁微微一笑,迅速将锁取下,而后闪身进屋,为了掩人耳目,还特地将门关上了。
尸体就摆在屋里。
换一个人,这会儿心里怎么都有点儿发毛。
但祝宁……没有丝毫感觉。
屋里没有月光,虽然也不至于完全看不见,但也看不到细节。
所以祝宁就只能吹燃了火折子,借着火折子的光,来看看尸体上的一些细节。
首先是将一根包裹了棉布的自制棉签捅进了死者的鼻孔,用力蹭了一圈再抽出。
祝宁仔细看了看棉签。
棉签上是干净的。
祝宁皱起眉头。
紧接着,祝宁拿起死者的右手,用火折子凑近了照亮看了看他的手指尖。
死者的手是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