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晏想,她就应该跟着自己沉沦于地下的牢笼里,感受这几年日日夜夜他被黑暗吞噬的恨意。
再遇上,他怎麽会让她轻轻松松走。
永远都不可能。
最後,裴时晏先上车。
贺京夏穿上小皮鞋,一瘸一拐颤颤巍巍上了车。
一路上无比安静,谁都没说话。
车开到半路,裴时晏突然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
贺京夏愣了一刻,馀光瞥向他。
只见他沉着脸打开车门下了车,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贺京夏的视线才敢大胆跟随着他。
便利店是透明玻璃窗,他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找什麽东西,隔了一小会他擡头看向柜台的收银员,说了一句什麽,看口型应该是在问他要找的东西,收银员给他指了一个方向,然後他走到最後面的一排货架上,前面有货架挡住视线看不清楚他到底拿了什麽。
看见他结完账走出来,贺京夏赶紧把视线移开。
不一会裴时晏就拿着一包烟上了车,没有抽而是把那包烟丢在车後座。
买了又不抽,这不是多馀又矛盾。
心里虽然疑惑,但是贺京夏也没问。
他这麽做肯定也有他的道理。
身旁传来一阵窸窣声,听着像他在口袋掏什麽东西,正想馀光去瞄一眼,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在这时被人丢进贺京夏的怀里。
贺京夏愣愣地看着那盒东西,盒身上面清楚写着“创可贴”三个大字,右侧还印着可爱的小鸭子图像。
不禁让她想起第一次他送自己回家那晚,鞋子不小心进了水,他借口去买东西然後也是给她买了个卡通袜,一个兔子抱着一根胡萝卜。
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小东西,确实很讨她喜欢。
他似乎也是知道的。
这人嘴上说的话不好听,做的事又很贴心。
“上後面坐着去把这个贴上。”裴时晏平淡道。
贺京夏坐直了身子,侧眸看他,语气客气道:“谢谢。”
裴时晏没说什麽,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贺京夏并没有听他的话去车後座,她可没忘这人不喜欢给人当司机。
看着这麽可爱的包装盒子,其实不是很想打开,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还在,无奈贺京夏还是打开,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创可贴,习惯性动作把包塞进裴时晏的怀里,弓着後背俯下身想把创可贴贴在伤口的位置。
坐在车里不是很方便,位置的高度有点阻碍了她的动作,只好一只手撑着坐垫,身子侧移了一下踮起脚尖。
全然忘记了一件事,今天穿的白纱裙胸口那一处有点低,一弯腰领口的位置就会敞开,里面那两处好春光直接暴露在他人的视线里。
在裴时晏这个角度好巧不巧能一览无馀。
她的皮肤真的很白,那个……是浅……浅粉色的。
他愣住一瞬,反应过来马上偏过头,呼吸错乱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的飞快。
心怎麽都平静不下来。
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快速点开音乐播放器,指尖连着在虚拟键盘上输了两遍,终于才输对。
一首“大悲咒”很突兀在车里响起。
正好贺京夏顺利把创可贴贴好了,顺势起身,也注意到车里响起的声音。
很熟悉,如果没听错的话,是“大悲咒”。
考研期间静不下心是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大悲咒。
可是换成对象是裴时晏,她就不解了。
刚才这家夥还很正常,怎麽突然就放起了大悲咒。
贺京夏目光偷偷又朝他看去,他是遇到什麽事了,呼吸似乎有点急促,嘴巴不停在喃喃着什麽。
声音很小,看口型似乎……是大悲咒。
还有为什麽他耳根子那麽红,跟要滴出血一样。
此刻贺京夏的内心犹如存在着一本十万个为什麽,就贴个创可贴的功夫,到底是发生了什麽?
她很好奇相当好奇。
可好奇归好奇,没胆去问他,本来就没给她好脸色,才不要再去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