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京夏定神“唔”了一声,“我去洗个手。”
只要一看到他的喉结贺京夏就想起之前让人脸红的一幕,她现在无法直视裴时晏这个人。
往手里打了点肥皂,认真搓起手,忽然脑子一闪而过什麽,她觉得自己现在记性越来越差,总感觉自己遗漏了点什麽东西没想起。
洗完後贺京夏甩了手没干的手,走到客厅抽了两张纸,再回头便看到被叠放在沙发上那条酒红色的裙子,正是她昨天穿的。
昨天醉酒吐在上面的污渍被人洗掉,拿起来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说不上来什麽感觉,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在她错失的这六年里,她她跟裴时晏都变了,她从不善言辞的人变成了一个话很多的人,裴时晏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变成一个事事亲为的成熟男人。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的她并没没有像人前看到那麽好,她太善于僞装自己,而他是实实在在变的更好了,但是她没有勇气去窥探这个过程。
裴时晏从屋里出来,见到她拿着衣服发呆,走到她身後,“不进屋里把衣服换上,还傻坐在这里干嘛?”
贺京夏捏着衣服的手收紧又松开,“现在就去。”
换好衣服上了裴时晏的车她才想起来,今天忘记去上班了。
贺京夏懊恼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坐在驾驶座的裴时晏正巧回头,看着她问:“你干嘛呢?”
“我忘记了今天要上班,陈宴礼不会把我给开了掉吧。”如果是那样她真的就太丢人了,想不想去是一回事,可实习期没过被开又是一回事。
裴时晏轻笑:“不会。”
“为什麽?”贺京夏转过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麽他这麽笃定。
说的跟公司是他开的一样。
贺京夏怔愣了一会儿,该不会……
“早知道你起不来,我昨天晚上就帮你请了假。”
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庆幸地呼了口气。
她的表情被裴时晏尽收眼底,他唇角往上扬了个弧度,漫不经心地问:“我怎麽感觉你听到这个答案,有点侥幸的感觉?”
贺京夏轻轻“啊”了一声,找借口为自己开脱:“没有啊,就是知道你帮我请假了,不用被开感觉庆幸。”
“你很喜欢这份工作?”
贺京夏揪着裙摆,淡淡地回他:“算不上,比在家里啃老强。”
他没再说话。
车内又陷入安静。
昨天贺京夏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包跟手机都被丢在会所,她没手机解闷,视线只能放在车窗外。
“你为什麽没去当医生?”裴时晏忽然低声问她。
贺京夏视线顿了一下,过了好几秒她垂下眸,揪着裙摆的手又紧了几分。
“什麽?”
“为什麽没去当医生?”他又重复了一遍。
贺京夏不想被他看出端倪,保持着镇定,视线移到他脸上,“因为我有了更好的选择。”
“後悔吗?”裴时晏转过头缓慢掀起眼皮,与她的目光对上,声音没有起伏,很淡。
眼神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後悔什麽?”贺京夏明知故问。
“你知道我在问什麽。”裴时晏的目光更深,还看着贺京夏。
贺京夏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态度无所谓:“怎麽会,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
“跟我分开也是?”裴时晏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是。”贺京夏依旧是不变的答案。
裴时晏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挺能找苦头吃的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在她这里找虐,都知道会是这样的回复,他还老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会不会她稍微犹豫一点,哪怕就一点,也行。
没有。
她始终没有。
失望吗?却又谈不上,大抵是听过太多次了,他学会接受了吧。
几秒後,他挣扎了一下,“真的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