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个某人是谁,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被点名的贺某人现在抱着水,贴在墙面上一动不敢动。
裴时晏侧头淡淡扫了周跃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抖掉指尖的烟灰,“都不想被你们知道,天高皇帝远的,知道了不就剩下担心。”
“你就嘴硬着吧,我看你什麽时候才能不嘴硬。”
裴时晏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嘱咐他:“别告诉宴礼,你是第四个知道的人。”
“你在怕什麽?”周跃直勾勾盯着他。
“我能怕什麽?”裴时晏不甘示弱,“我有什麽好怕的,都过去了,再提起来就没意思了。”
“我拜托你清醒一点,你多想着自己一点,你老顾及她,那她呢?但凡她想着你一点,我都不至于这麽生气。”周跃愤愤不平为他叫冤。
“你倒是会处处替人家着想,可是人家呢,会记挂你一点好吗?”
“知道不知道又能怎麽样,我不想给她带来愧疚感,本来跟她关系不大,说到底是我先招惹的人家,这伤我该受。”裴时晏无所谓道。
周跃很不赞同这个说法,申辩道:“喜欢又不是你一个的事,再说了这也掩盖不了她给你带来伤害的事实。”
裴时晏沉默了两秒,又恢复那副闲散的模样,语调吊儿郎当:“你不会懂的。”
即便是伤害,他也心甘情愿。
至少是他们在一起的证明。
“是是是,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您伟大得很行了吧?”
“您可是差点因此没了命,那是实实在在中枪了,不是平常的小感冒。”周跃很激动,刚才见裴时晏那麽平静跟医生讲述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整个都傻了。
突然身後发出哐当一声,像是什麽东西掉在地上了,引的两人一起回头。
扫了一圈结果身後空无一人。
“什麽声音?”周跃疑惑问道。
裴时晏摇头,“不知道。”
“我去看看怎麽回事。”说完周跃作势要前走。
裴时晏往前望去,眼底一闪而过不易察觉的情绪,周跃刚跨出一步就他拉住,周跃回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手,问道:“怎麽了晏哥?”
裴时晏定了定神色,话锋一转:“不用去了,应该是之前有人买了水没有掉下来,现在给卡下来了。”
“好吧。”周跃没有很在意,又转过头。
裴时晏目光短暂在贩卖机左侧停留了一秒,眼眸里藏着别人看不到的意动。
看来终是没能瞒得住。
老天爷还是那麽喜欢跟他开玩笑。
此刻在无人可见的贩卖机背後,贺京夏正半蹲着身子扭动着脚尖,疼痛感袭来她咬住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害怕再引起他们的注意。
水掉下去的时候贺京夏怕声音太大,动作十分敏捷伸出自己的脚背去接的,不巧水瓶最尖那头直接砸在她脚背上,力道不小。
真的很疼,可再想起刚刚周跃说的,她觉得似乎没那麽疼了。
跟裴时晏比起来,她这算得了什麽?
裴时晏跟周跃二人的交谈声还在继续,可贺京夏已经无心再听下去。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周跃刚才那句话上,她就算再笨再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懂周跃说那句话是什麽意思,现在她才知道裴时晏在华盛顿的日子,也许没有她想的那麽好,又或者是一直都不好。
甚至他还中枪了。
这个消息给贺京夏带来的震撼感太大了,心脏位置就像有人在拿针狠狠扎进去又拔出来,反反复复疼得她要窒息过去。
她扶着墙踉踉跄跄站起身,慢吞吞朝着贩卖机的边缘挪去,目光小心翼翼落在裴时晏双腿上,现在这两条腿看起来很健全,她分不清是哪一条腿受的伤,她不敢想象在那样一个慌乱的环境下裴时晏是得多努力去拼命,才能保住自己的腿等待救援。
脑子完全不受控,闪过裴时晏托着血淋淋的腿躲在无人的角落里的画面,贺京夏身子止不住地抖起来,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喊出声,两只发抖的手死死捂在嘴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