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是我该死信了你,信你会为我驻留。
只因为他是裴时晏,所以她会无条件信任他。
他也无条件信任过自己,不过现在一定很恨她吧。
在那场大雨滂沱的角落里,一向矜不可攀的少年似是被打碎了骨头。
少年嗓音低沉沙哑,晦暗难涩中恳求她留下,“贺京夏,只要你说你喜欢我,我可以甘愿被你玩弄。”
“裴时晏,你把我当什麽了?”贺京夏嘴角扯着一抹嘲意,眉眼冷淡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从来不喜欢留着垃圾,现在你没有价值了,在我这里你出局了。”
“我可以不在意。”裴时晏走上前伸手轻勾起她的衣袖,还像平常一样缓慢摇晃着袖子口,企图让她回心转意。
贺京夏冷眼观望,下一秒她一根一根掰开攥在她衣袖上的那只大手,他像是在跟她较劲儿,才弄开他又攥紧,这次任她怎麽去掰都掰不开。
“有意思吗?”贺京夏说,“给我们彼此都留着点体面。”
松开袖子上的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她却不露痕迹躲开了。
贺京夏在抵触他,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开,是抽疼。
裴时晏的掌心停滞在半空一瞬,过了一会儿调整好状态,他往前凑了凑,掌心包住贺京夏的手心,柔声道:“是我又惹你不开心了,对不起,我认错。”
裴时晏是被生活遗弃的一方,贺京夏无疑是他流浪途中遇到的一缕亮光,他感受过被光照亮的滋味,自然不想回到阴暗又潮湿的地下。
他不愿放弃她。
可他的执拗样子彻底惹怒了贺京夏,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朝他怒吼道:“你是没有自尊心吗?你看不懂我很烦你这个样子吗?”
字字诛心。
他却不在意,要是骂他能开心的话,无所谓。
裴时晏弯下身子凑到她的跟前,眼尾的位置泛起红圈,他的声音略显哽咽:“你别这样好不好,有什麽时候咱们好好说。”
他想不明白为什麽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却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
贺京夏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又一下,心口被扎了无数个洞,她已经回不了头,袖子里的手捏紧,指甲用力陷入掌心里。
声音比之前更冷,斩钉截铁地道:“别让我瞧不起你裴时晏,我想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到此为止吧,我想要的都得到了,你对我而言是弃子。”
他垂着头嘴唇在极力压制着抖,半晌,声音很轻问出一句:“为什麽?”
“答案我前面已经说了。”
裴时晏安静听完她说的话,再擡眼看她漆黑的眸子像被雾气笼罩住,眼眶中有什麽落了下来,他面色苍白声音有些颤问她:“一定要这样吗?你们所有人都要抛弃我吗?是吗?”
贺京夏视线别开不敢去看他,她动容了,松开袖子里攥紧的手想去抱他,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只觉得有股钻心的疼痛感蔓延四肢百骸,真的要快点结束,多拖一分钟前面的努力都白费。
压下心底的起伏,声线很平淡回他:“是,我不要你了。”
喉咙处像被鱼刺卡住一样难受又刺痛,眼底的悲痛怎麽都掩盖不住。
许久他动了动唇,俊脸上浮现了几分自嘲,用不冷不热没有感情的声调,说:“贺京夏你比我狠,这麽久了就算养条狗也会有感情,是我活该。”
“下次别再信了。”贺京夏语气无比平静,“其实从始至终我就很烦你,我烦你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因为你给我惹了不少麻烦,那些女生看到我的眼神让我很烦,我本来就不喜欢被别人议论,你还总跟个苍蝇一样围着我,你没自己的事情吗?要不是为了数学成绩,我才不会每个星期跟你出去学习,我挺恶心的说真的。”
这一大段话是贺京夏长这麽大,跟别人说过最狠最无情的。
都这样了,她想这次他一定会知难而退。
裴时晏最不擅长把自己的情绪展现在人前,失去理智做出了挽留在她看来却成了笑柄。
他真没用,最後连她也不愿意为自己留下。
所以他是不值得被人爱的,什麽狗屁的爱,最廉价了。
确实没意思,过了几秒,裴时晏最後喊了她一声,“贺京夏。”
随後他又说。
“是我该死。”
是我该死信了你,信你会为我驻留。
这次贺京夏没再应他,她擡脚往前走,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在不受控地虚晃了一下,双手在无人窥探的角落微微颤抖,随後她定了定神,背影坚决一步步走远。
她不顾少年的苦苦哀求,没有回头。
在那个雨夜,少年的傲骨被狠狠折断,被她狠狠踩烂。
被最信任的人辜负,他肯定恨透她了。
突然一阵电话声传来,很快被接起。
贺京夏回过神,左眼不知是在什麽时候,滑落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无人察觉,她擡起手快速擦拭掉。
有些相遇就是一场误会,失去就该庆幸。
电话被挂断之後,林乐乐从前台走到她的面前:“小姐姐,我们老大开完会了,我带你过去找他。”
“好。”贺京夏站起身,拍了拍身旁还坐着的人,“静媛走了。”
贺静媛游戏还没结束,头都没擡,“姐,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