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读小说网>狼单于湛兮若存 > 大结局 十年之後(第1页)

大结局 十年之後(第1页)

大结局:十年之後

时光茬苒,一晃十年过去了。

才刚九月,森森寒气好似一面玻璃罩子生生盖在了库伦草原的上空,明明日头还在当空,寒意却依旧从脚底往上渗。莫叶站在帐门口望向天际,跺跺脚甩脱寒意,放开帐帘依旧走到炉前拨拉着牛粪,通红的火焰上架烧着给丈夫煮的奶茶。

“这天眼看着就要下雪了,你依旧还是要去吗?”她本就比井飒年龄大,塞上的风雪兼之养育儿女,让她看上去足有四五十岁,和只有三十来岁的井飒站在一处,宛若母子。

“年年都是这时节去的,下雪也没什麽的,你不必担心。”井飒说着安慰妻子的话,但眼皮却不肯擡一下,谁都能听出他的心不在焉。

“可是……”莫叶想接着说什麽,但觉得自己太多话了也不好,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正在帐中替井飒收拾行装的安珠,後者会意,嫣然一笑,“姐姐的意思是说,开春咱们就要回王庭去了,我们是自己前去,还是等你回来再出发?实际是怕耽误了单于的时日不好。”

“也没什麽东西要收拾的,”井飒略有些不耐烦,“阿吉会派人来接你们,到时只需带上孩子们跟着走也就是了,我会从狼居胥直接回王庭与你们汇合的。行了,我出去走走!”

“是!”莫叶与安珠对视一眼,齐齐答应道。

望着在朔风中不断拍打的帐帘,二女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来她们一个本是不得宠的侍宠,一个是王庭婢女,能嫁给执掌库伦及左谷蠡部的井飒已是幸运之至。何况井飒不似大多数草原贵族男子,酗酒好色还凶暴,端的是温润和气,只除了一颗心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之外,实在是无懈可击。下等人出身的她们,还能奢求什麽?

井飒在库伦已呆了十年,这期间抚政安民,与周边部族和睦相处,互利互市,使得贵霜北疆十年无大的战事。西北乱世中能有如此一方净土,自是难得,其馀部族流民纷纷来投,一时间库伦实力大增。

而在王庭的阿吉也没闲的,在儿单于裨罗儿刚继位的那几年,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贵族趁着主少国疑之际,发动叛乱,甚至一度发展到围攻王庭的地步,但都被阿吉扑灭了。井飒甚至也曾两次出兵万骑前往勤王,再加上王妃娘家述律部的支持,阿吉这个摄政王总算是稳住了大局。

如今左谷蠡部奉摄政王令东迁拱卫王庭,阿吉也任命了新的库伦留守,将井飒召回王庭另行委任。莫叶想着举家东迁在即,丈夫今年应该不会再去狼居胥了吧!等回到王庭,离狼居胥更近,再去岂不两便?不想井飒还是不管不顾地要去,这到底是为什麽?

井飒没走多远,转回头望望自己的大帐顶端正袅袅升起的炊烟,心里不由涌上一股暖意。大多数贵霜王公贵族都是妻妾成群的,一旦身死其兄弟子侄每人皆可收不少妾室,可只有他身边唯有莫叶与安珠两人,出身微贱又姿色平平。这些年也有不少人要赠妾,都被他婉拒了,人们传言他井飒是个专情之人,正人君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为什麽,莫叶与安珠是小鹿离世前的赐予,今生今世他不能相负。

十年,自己已有五个儿女,小鹿唯一的儿子裨罗儿也已经十一岁了。这孩子没有继承父亲的紫色眼瞳,好在眉目间还是与乃父有些相似之处,至于性情,虽相处不多,但看得出来,似乎像沐阳公主更多一些。唉!可怜的孩子,无父无母,独自坐在这孤独又凶险的汗位之上,好在阿吉初心不改,否则自己远在库伦,也是鞭长莫及呀!

默然东望,井飒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向了遥远的狼居胥。每年冬天远赴狼居胥看望狐鹿姑,为他扫墓除草,祭奠一番,再在墓道口前喃喃自语一番,仿佛已经成了生命中一种必备的仪礼,什麽事都可以放下,唯有此事最为重要。

快了,小鹿!等我这番回去,就不必只每年冬天看你了,只要得空,便可以经常去看你,常年陪你亦无不可。还有你的儿子,也会替你看好的!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十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来到狼居胥,首先萦绕在井飒心头的都是这首诗,也正贴合眼前的景物。初雪覆盖的狼居胥一片寂静,一如当初送沐阳公主和亲时的那一年一般,只不过再也不会有狐鹿姑和飒露紫了。

空中传来几声响亮的鸣叫,井飒擡头望着天空,看到几只海东青在盘旋争斗。心头一喜,这意味着自己离目的地近了!

当年狐鹿姑入葬之时,所饲养的海东青虽然没有像飒露紫那般以身殉主,但也留在了狼居胥,守护着主人的安眠之所。一晃十年过去,那只海东青也娶妻生子,也是一家子了!

贵霜没有中原那般森严的礼教制度,视死若生,在他们看来,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就是贵为单于也是如此。所以单于入葬之後不立碑,不建庙,也没有年年祭祀这回事。因此想找到单于的葬身之处也是一件挺难的事。

好在有海东青的指引,井飒准确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洞口,摊开祭品,往雪地上洒了一觞马奶酒,如遇故人般絮叨起来了:

“小鹿,我又来看你了。不知不觉,十年都过去了,你在那个世界还好吗?或许你早就转世投胎,再遇见我,应该不认识了吧?唉,十年生死两茫茫啊!

裨罗儿已经十一岁了,阿吉正张罗着给他娶媳妇呢!这些年也多亏了阿吉,我冷眼看着,你总算是托付对了人。别的不说,阿吉这几年也有了五六个儿女,可偏偏正妃述律氏却是一无所出。别人都只说是述律氏肚子不争气,可只有我知道为什麽。唉!述律部势力强大,如果她有了亲子,裨罗儿的汗位可就不保了。阿吉跟我说过,阿南其其格娘家势微,只有一个弟弟,她生多少都行,唯有述律氏不行。阿吉……他也是用心良苦啊!你就放心吧,有他在,裨罗儿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我的第五个孩子也出生了,安珠生的。莫叶和安珠,是你托付到我手里的人,我一定不会负了她们。我们儿子们,阿吉的儿子们,将来都是裨罗儿的臣子,为他尽忠职守,拱卫王庭。到那个时候,我就搬到狼居胥来陪着你……”

“搬到狼居胥?难道你忘了自己的故乡吗?”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後响起,如炸雷一般,把井飒吓了一跳。

转头望去,一个头戴斗篷,身材略有些壮硕的男子站在洞口处,他是背光的,再加上斗篷压得很低,一时看不清面容。但井飒莫名觉得这身形有些熟悉……他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但一时却不敢肯定。

来人取下斗篷,“南宫罃!是你?”井飒又惊又喜,扑上前去抚着南宫罃的臂膀又转又笑。

“尚书仆射,军政一体,南宫兄已成大郑擎天一柱矣!”

“王庭司马,南部大王,子良兄也不遑多让呀!”

二人相视而笑,十多年不见,南宫罃早已稚气尽脱,颔下短须粗硬而密集,目光炯炯有神,虽然身着缟素,但全身不怒自威,自有一种掌权者的渊亭自峙的俯视感。

南宫罃也眯缝着眼打量着眼前故人。井飒比他大两岁,当是三十六七岁了,依然眉眼清俊,但经年生活淡泊,岁月在他脸上并未留下多少痕迹。只那一双眼睛却已苍老了,无论何时都带着一种疲惫和木然。

井飒注意到了他的黑斗篷里穿的是粗布的孝服,依着南宫罃的官制,若非父丧那便是只有国丧才会如此穿着。他不由小声问道:“南宫兄这是……”

南宫罃一脸肃穆,向天一拱手道:“家父已于七年前身故,大行皇帝已薨,大郑正处于国丧之期。”

井飒一惊:“陛下正值盛年,如何就……?”一转念又觉得自己问得多馀,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帝高寿的?不是被後宫粉黛掏空了身子,就是在权力斗争中被嘎,自己如此问合适麽?

好在南宫罃不以为意:“陛下经年积劳,沉疴日久,太医院精心医治三个月,终还是不治。留下遗诏要我等扶保太子登基,如今新帝登基,为国家安危计,也顾不得重孝在身,特遣我等前来与贵霜修好。”

“修好?”见他说的一本正经,井飒不禁起了顽心,“莫非知道儿单于年已十一岁,特意来求亲的?”

他本是开玩笑,岂料南宫罃眉头一拧,似是动了心:“果然有此事?那敢情好,此番特来修好,若大郑贵霜能结为秦晋之好,岂不是两国百姓之福祉?子良兄可要促成此事。”

“那是自然!”井飒自是没有不肯的。

二人寒暄片刻,越说越觉得此事可行,几乎就要敲定了。突然南宫罃话锋一转:“子良,当年你我有约,待到朝局可定之时,便接你回长安。如今我为托孤首辅大臣,诸事皆可说了算,待和亲事谈妥,你便跟我回长安如何?曾经你井氏的荣光,我都会助你一一恢复,你我依旧可以在五陵原上纵马驰骋,岂不美哉?”

“不了,”井飒感激地笑笑,目光转向一旁的洞口,眼中充满无限的眷恋,“我的归宿在这里——”(全文终)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