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锐抿唇,视线第一次偏移看向了虚空,“你妈妈。。。”
但是嘴里的话还没吐出来,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或许是心理作用作祟,他竟然感觉到了片刻的轻松,连忙将手机拿出来,连来电人都没看就直接接通了。
“喂,小祁。”来电人是何铭雪。
周祁锐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眼姜楼。
“我都听说了,阿楼她,还是回家了是吗?”
周祁锐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她现在在你面前吗?”何铭雪问。
“在。”
“。。。。。。”似是在考虑什麽,电话那侧在这一刻竟然沉默了。
周祁锐并没有急,只是平静地等着,等着这位母亲的决定。
良久,何铭雪才轻声开口:“你把阿楼带来吧。”
电话挂断,周祁锐再次看向了姜楼,他几乎没有犹豫,拉着姜楼的手将她带出了姜家:“我带你去找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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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楼几乎是冲进医院房间的。
整个房间纯白无暇,机械的声音有规律地响动着,何铭雪就坐在床头,淡淡偏过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两人。
她其实已经没很多力气了,但还是笑着迎接着自己的女儿。
“阿楼,”她张开双臂,示意姜楼过来,“妈妈在这。”
姜楼飞扑过去,直接抱住了何铭雪:“妈,你骗我。。。”
她将自己的脸埋在了何铭雪的胸口,哽咽地说着:“你到底是怎麽了?”
周祁锐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两人,一时有些失神,他甚至久违地感受到了害怕。
支撑不住,周祁锐缓缓退出了房间,走出了医院,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他看了会时不时进出医院的人和车辆,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明明这一切都和他无关,明明自己只是受人委托而来,但他却被牵动了自己的情绪。
在原地呆了片刻,周祁锐便去一旁的小卖铺买了包烟。
他不轻易抽烟,只有在情绪无法控制的时候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镜片前飘出的飘渺云烟迷了他的视线,错愕一瞬,脑子里蹦出了自己担忧的疑问。
如果,坐在那儿的是宁肆,他会怎样?
他甚至不敢想那个情景。
宁肆出国後,自己并不能亲眼看见她,所有的消息都是由她单方面通知自己,自己根本不能亲眼看到,报喜还是报忧,主动权都在宁肆那里。
不得不说,何铭雪会找上宁肆,还真的不用猜其中的什麽原因,因为两人的行事风格如此的相似。
周祁锐看着自己面前的烟,猩红的火苗那正飘着氤氲细烟,透过镜片,他竟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靠。
周祁锐自嘲地笑了一声,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自己想像中的坚强。
为什麽想活着的人需要拼死挣扎,需要与不该出现的疾病对抗,需要细算着每一天的日子,需要不顾一切又小心翼翼?
不公平。
真的不公平。
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看着医院门口,直到天色渐渐暗下,周祁锐将手里的烟盒扔掉,再次走进了医院。
他的脚步很轻,来到何铭雪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片刻。
身後不停地经过病人与护士,周围的声音很吵,充斥着生与死之间的问题。
周祁锐长舒一口气,敲了敲房门,推门。
此时的何铭雪正垂眸看着趴在床沿,已然熟睡的姜楼,她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但是眼睛却如秋水含波,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