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笑,推着他回到自己床。“快去睡吧,我去洗漱。”
于简一唉声叹气的躺回自己床上,等亦诚回到床上,关了灯,两个人同时翻身面向对方。
月光下,视线相对,安静且安心。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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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个人都是早早就醒了,早餐是陪亦欣去店里的男人送来的。
两人吃完早餐就匆匆的去看奶奶,奶奶仍在昏睡,于简一给老人家把了把脉,眉头皱的紧紧的,轻轻的摇了摇头。
亦家福在旁边看着,“小于是中医?”
于简一答:“我是外科医生,辅修中医,略懂一些皮毛。”
“奶奶还能挺多久?”亦诚问。
于简一沉声道:“脉相已乱,约莫也就是三五天的事。”
亦家福一听,“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後事了。”
亦诚问他:“可有相熟的白事先生?”
亦家福摇头,“谁家能和白事先生相熟啊,不过……”猛地想起亦诚做的就是这个行业,赶紧住了嘴,“小诚,二叔不是那个意思。”
亦诚懒得和他计较,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亦家福顺势说道:“这方面,你应该熟悉的,要不,你帮忙找个人给奶奶操办。”
隔着一个市,不可能把宋哥叫过来,只能问问他这边有没有认识的同行。“我问问吧。”
“好。”亦家福连连答应,又叮嘱一句:“妈清醒的时候就交代了,丧事一切从简,不要惊动媒体也不要让领导知道。”
“我明白。”亦诚出门打电话,宋晟正巧有个熟人,直接就把电话号码发给了她,告诉她需要的时候联系即可。
都安排好,亦诚和亦欣就去了绣房。
奶奶吊着这一口气,应该就是在等他们姐妹这件寿衣,所以她们得加快速度。
穿针引线,快而不慌,衣摆的福团很快就绣制完成。接下来就是袖口的松枝和外袍的青松仙鹤。
没日没夜的绣了两天,在第三日,九件套的寿衣终于全部绣制完毕。
绣制的图案虽然简单,却是老太太一直期盼着的。
老太太就似感应到一般,昏睡了三天後,奇迹般的醒了过来。大家都知道,这一次应该就是最後一面了。
姐妹俩将衣服展示给奶奶,老太太艰难的吐出一个“好”字,最後将两姐妹的手搭在一起,便含笑而终。
“奶奶……”
“妈……”
屋里哭声一片,亦诚强忍着泪,见亦欣扑向老人,且是拦住,“眼泪不能落在奶奶身上,会让她走的不安生的。”
她轻轻的捋了捋奶奶的头发,“打盆水来,其他人先出去,亦欣留下和我一起给奶奶穿衣服。”
衆人哭哭啼啼的出了房间,亦诚给奶奶擦了身体,穿好衣鞋,戴上帽子,盖上被子。老人躺在炕上,就像是睡着一般。
亦诚下了炕,跪在地上,重重的叩首。
忍了多时的眼泪,才倾泻而下。
後面的事,就都交由白事先生来操持。
亦家在县里有一片墓园,安葬好奶奶,亦诚又带着于简一去拜祭了父母。
“爸丶妈,女儿来看你们了。你们不要担心我,我过的很好,现在还多了一个人照顾我。今天,我把他也带来,正式给你们见见。”
于简一冲着墓碑恭敬的鞠了一躬,张嘴就喊:“爸。妈,我叫于简一……”
亦诚被他气笑了,“你乱喊什麽,这是我爸丶妈,你叫叔叔丶阿姨。”
“叫爸丶妈还不是早晚的事,计较那麽多干什麽。”他将花束放在墓碑前,又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请你们二老放心将亦诚交给我,你们不出声,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于简一!”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于简一自动封嘴。
亦诚无奈,轻轻的抚了抚墓碑,”爸丶妈,我们要走了。”
“等我们结婚後,再来看您们。”于简一说完,见她又瞪自己,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一阵风吹过,风里夹杂着雪花。
“下雪了。”
“是呀,又下雪了。”
但愿这场瑞雪,能够映衬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