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时代,不同背景,不同的衣着。
千年时光在她面前电影片段似的放映。
直到她看到熟悉的丶尚未被岁月痕迹侵蚀的面孔出现。
他们一边愧疚着,一边流泪将盆里的水泥灌进他的身体,岑让川抑制不住喊叫着想让他们住手。
双手破开水面,幻影散去,她从水底看到手心他留下的绿意。
河岸鹅卵石留下一行脚印。
逐渐积攒变成不规则暗影。
片刻後,两团小小的雾气喷出,隐没无光处。
“办好了。”
“办好了,明天一早我喊人过来填水泥。”
沉默良久。
黑暗中吐出一个字:“好。”
两点猩红明明灭灭,七星瓢虫扑闪翅膀般时隐时现。
将近凌晨时分,雪茄头被丢进河里,两声细响後火光彻底消失。
不过一会,再次亮起。
“啪嚓丶啪嚓……”
如小孩恶作剧丢下鞭炮,冬日被窝里噼里啪啦放烟花似的静电。
锤了半天,愣是不见有断裂的迹象。
想强行突破,得会缩骨功。
岑让川又急又气,骂骂咧咧老半天,墓室机关她都找到在哪了,偏偏卡在银清死前留下的藤条上。它们像还未晾干的青黄藤篮,倒扣在黑色岩石上,机关和门的位置尤其多,生怕她进去。
究竟有什麽破玩意让他临死前都要做好保密工作!
岑让川喘着气,恨不得一头碰死在岩石上给他殉情算了,到了底下再给他两巴掌泄愤。
可是……
死後能见到他吗?
河水上涨,已经完全淹没河岸,浸到脚面。
再过不久,就会完全充满洞穴。
她再想进来,以银清的性格,怕是不给进。
思虑重重,馀光扫过,她想到什麽,看到腰上当皮带使的金藤。
“金克木,木水相生。水,克金。”
他的话在耳边响起。
岑让川赶忙去看水位。还好,她还有时间,水还没到藤蔓生长的地方,她还有机会。
金藤扯下,缠绕在石头上,她用尽全力往石门上砸。
“啪啪啪——”
青色藤蔓崩断,犹如蛇群在半空乱舞。
有效!
岑让川振奋精神,继续把金藤当斧头使。
可她发现自己刚锤断没多久,藤蔓便自觉续上,比起上一条还要粗壮。
剩点手段全来对付她了。
脏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她砸烂机关周围藤蔓,看到上面圆乎乎的凸起,想也没想,直接拍下。
旁边传来石头门移动的动静,可只开了一条缝,就被藤蔓挡住。
她不得不一边清理缠绕过来的藤蔓一边穿过藤条间隙,硬生生把自己塞进去。
好不容易过关,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她这才注意到和银清相握的那只手已经起满烫伤的水泡,袖子捋起处擦破了皮,露出红艳艳的真皮层。
她顾不得这些,往石门深处跑去。
长长石道发出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