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今早还来这套,都到药堂门口了,还不进来跟他说清楚,偏偏跟严森在车里不清不白咬耳朵!
他捂着腰侧,跑得太急有点疼。
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正要发动能力将人从车里捆出来,跑远的车却自己停下了。
後视镜里,岑让川看到一身白衣形销骨立的银清倒在路边莫名心软。
该面对的仍是要面对。
早死早超生。
“你开回去吧。”岑让川停好车,从驾驶位下去。
“诶,等会!”严森也急忙下车,喊道,“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要听啊!不要因为人家家世好长得好你就盲目谈,擦亮眼睛!”
“你他大爷的,都说了我没看上他!”岑让川气得骂了句脏话。
“那,那你昨天给我发信息说的银杏树,我明天去看行不行?”
“等我表弟回复!”
严森:?
他去看银杏树状态关她表弟什麽事?
见她跑远,严森话到嘴边也不得不咽下,他犹犹豫豫上车,正打算给岑让川发短信,谁知对方率先发来一条。
[岑让川:你再不走要倒霉了。]
联想到密室逃脱的经历,严森吓得汗毛直立,忙不叠开车离开。
车身擦到转角处的石墩拉出长长的一道痕迹也没注意到,就这麽慌不择路往前开,跟後边有鬼追似的。
岑让川跑到银清身边,一天不见,他清瘦许多,头发都没以前顺滑了。
她把他手边用来切药材的刀挪远,放到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这才敢隔着一小段距离跟他说话。
"你怎麽回事?憔悴成这样?我明天约严森过来看看银杏树怎麽样?"
银清疼得按住腰侧,说不出话来。
心中怒意海浪般波涛汹涌,随时能淹没海面上一切船只,甚至扭曲成些微恨意,涌上天际,撕裂苍穹。
岑让川看他脸色惨白,皮肤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水色,像夜间植被覆盖晶莹透亮的露珠。又看他左手覆盖的地方,心中惊疑不定。
周围人来人往,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路过卖纸皮的老爷子骑着老凤凰牌自行车敲着车铃“叮叮”窜过,大嗓门地扔下一句年轻人怎麽摔了还不站起来,引得原本没注意到她们的路人也纷纷看过来。
岑让川不想跟银清有直接接触,现下也只得硬着头皮去触碰他的手臂,小声问:"我带你回去?"
银清忍了许久,才忍过腰侧的疼,听到岑让川这麽说,怒极反笑,想要狠狠骂她又实在疼得虚弱。
语气绵软,气息不稳地吐出:"死也,不回……"
他现在说这话实在没什麽震慑力。
岑让川伸手从他腰边穿过,按住他脊骨,一手握住他右手手肘处,用力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有什麽事我们回宅子说。"她架起他就要往宅子方向走。
银清只觉腰侧疼痛愈发厉害,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麽强烈的痛意,现下愈发难忍。
冷汗沿着鬓发淌下,他忍不住溢出呻。吟:"疼……"
岑让川仔细看他神情,不像是装的。
他不常皱眉,此刻面容憔悴,神色痛苦,连淡粉唇色尽数褪去,整个人苍白地像张宣纸,薄透渗光,仿佛随时都能被戳破,流出止不住的鲜血。
"你到底怎麽了?"她稍稍侧身,挡住若有似无的目光,想去触碰他的腰侧。
银清却避开,搭在她肩上的指尖想掐她,又没有力气,猫挠了一下般,有点像无力的撒娇。
她没了办法,半是强硬半是哄骗,把人弄到自己背上,背着他回去。
街坊四邻看到她居然背得起身形颀长的银清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岑让川平日里看起来斯文灵秀,他们都以为这种小女孩没什麽力气,谁知道今天大开眼界。
顶着四周灼灼目光,岑让川走过青石板,尴尬又礼貌地冲老熟人笑笑,急急忙忙把人带回宅子。
一天没回来,宅子里枯败气息愈发明显。
沿廊屋梁倒塌到现在还未修复,只能从旁边小路走。
行过月洞门,一地金黄叶。
层层叠叠地毯般铺在石板地面,踩上去时发出近似玉石碎裂轻响。
空气中有腐败的植物甜味,幽幽淡淡弥漫,是一种不祥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