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充斥在密闭的车内。
岑让川耳边像被无数女声环绕,每个声音都在说。
“听我说——”
手机屏幕被暗红色覆盖。
完完全全的暗红。
岑让川已退无可退,後背靠在车椅上,冷汗浸湿薄衣。胸口内,一颗心脏狂烈跳动,过快的频率已经让她呼吸不上来。
她却有种直觉,这次也像上次那样,并不是在针对她。
区别于刘盈的求助,这次更像是……
警告?
她死死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什麽提示。
屏幕暗红褪去,逐渐显现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片段。
那是一间手术室。
暗色的手术室。
区别于正常医院的洁净,它更像是被装在人体里某个部位,随着她的呼吸扩张到整个屏幕都装不下,紧缩时狭窄到几乎湮没整个镜头,就剩下正中心一个布满血丝的圆孔。
简陋的手术台上,躺满肚皮高高隆起的人。
随着惨叫声响起,穿着白大褂的人如游魂般走进来,像上了流水线那般开始操作。
从手术台上淌下的暗色血液在地上滴滴嗒嗒,积蓄出惊人的血量,才眨眼间,就已经蓄满九宫格下三格,浸润白大褂的膝盖。
摇摇晃晃的暗液在手术灯下反射出残忍的白光,零零碎碎地似飘在血液上的乳牙。
她头顶的液体流地愈发快。
简直像从手机屏幕上的甬道中流出来那般。
她避无可避,伸手想去堵住洞口。
而从那细缝中,挤出一只异常苍白的手臂,它像是想要抓住她,不顾车皮划破皮肤,以一种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挤进来。
哪怕筋骨尽数暴露在空气中,它也要不惜一切代价……
抓住她……
“让川!”
车外蓦地响起熟悉的声音。
一瞬间,车内灯光尽数暗下。
异状消失。
车身再次被摇晃。
岑让川捂住胸口,因为这声熟悉的让川慢慢平复呼吸。
她鼓起勇气把手机从架子上拿下,塞进口袋。
打开车上所有能按亮的灯,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昏黄灯光照亮这片区域,以後座为分界线,前车是被车碾过折断的枝条藤蔓,曲折缠绕在前方,像枯骨堆积一样立斜弯曲。
两侧野草高耸,无人打理的荒地在水边生出芦苇,她的车骤然闯入,将野草切割出一条路。
後车窗往外望去,是一片漆黑的水域,看不到半点光亮。唯有鲜红的车後灯照在水面,波光粼粼,血一样鲜红。
岑让川听声音判断,後车轮应该快要陷入水边淤泥地中。
她回转头,望向前方,绿藤蔓蛇群般卷在车头,生出了像吸盘般的圆点,死死扒拉着车身。
不远处,一道身影被车灯照得反光,她压根看不清是谁,但仅凭身形,似乎是……银清?
岑让川不确定是不是他,放在车把上的手没有动,一个劲眯眼想去分辨真假。
万一……
又是他的某个分身?
自己要是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他会不会真把他棺材里的位置腾出来给她?
正犹豫,银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川,出来。"
对比起之前,他说话有气无力,似是耗费大量精力,仅凭一点馀力支撑。
异常的状况让岑让川更不敢下车了,她掏出手机给银清发信息。
[岑让川:我好像看到你另一个分身出现了!快过来!]
那个被车灯照亮的身影在此时也动了,似是掏手机的动作。
[银清:……]